幻境中张冉作女子装扮，头上的发簪自然多，但现实中的自己是跟着幻境中的自己一起动作的，她现实中就只有一根发簪，拔出来发髻就散了。

“我身边那个人呢？”感受着头上那只大手轻柔的动作，张冉的心跳莫名加速，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

当然，觉得尴尬的有可能只有张冉自己，刘熙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自然，没有停顿过半秒钟。

刘熙淡淡道：“已经出去了。”

“所以，你是真的来了？不是我的幻觉？”张冉的脑子乱乱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随便找着话题，免得安静的气氛会给人带来尴尬。

“嗯。”刘熙应了一声，发髻此时也已经盘好了，刘熙将发簪固定在张冉头上，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痛吗？”

张冉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傻了？我好像没有用力吧？”

张冉沉默了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道：“有件事我一直无法理解。”

“哦？是什么？与我有关？”

张冉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会各自飞，可你为什么从来不会丢下我这个累赘？难道是因为我娘？”

不能怪她在这个时候想起张娴，她遇到过的对她好的人，有太多都是因为张娴的关系了，也就乔辉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对她好的。

所以刚开始察觉到乔辉对自己有可能有好感时，张冉的心是更加偏向乔辉的。

可惜啊，萍水相逢，她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一个不值得多上心的泛泛之交，是她想多了，又或者是她想要的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少。

刘熙说：“这与令堂有何关联？你忘了吗？郑大人曾经算是我的恩师。”

“啊？”张冉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好像是的，郑飒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才子，不然怎么吸引到张娴义无反顾去爱他？

在他年轻时，接受过他指导的人并不少，刘熙就是其中一位，只是后来他的年纪大了，朝廷的事情本就多，周围的阴谋诡计却还是防不胜防，坚持走清官路线的他力不从心，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他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耽误了太多的人升职了，职位就一个，想要的人又太多，他不下台，别人怎么上位呢？如果不是因为前渤海王的事情，他有张娴的协助，也许还能再挣扎个几年吧。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之一，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郑飒当年提点过多少人，后来就为自己树立多少个敌人。

除了有自己侯位要继承的那几个比如刘熙外，其他做官的都想要往上爬呀，比起升官发财，那点师徒情义算什么？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郑飒不知道该说自己是成功还是失败，反正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做事方法是早就形成一套模式的，有心了解他的人，随便查查都可以摸出规律来，而被他提点过的人却是还有着无限可能的。

那些人还年轻，还能从更多的人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然后反过来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