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忽就想到了什么，半蹲着身子，与女孩儿尽量目光有所接触：“郡主，你同荣嘉表叔有接触过么？他人怎么样？”

小锦儿挠挠头，半天没想起这个人来，凌安只好提醒了一句：“就是广平王的幼子，排行第六。”

这下她知道了：“你是说六叔吗？”

因为毕竟她还小，此前又总是听别人喊六郎六郎的，所以根本记不住本名。

但是提到那个人，小锦儿皱了皱眉头：“我和六叔见得很少，但是六叔性格不怎么好，阿爹让我离他远一点，可他总是硬凑上来，有时候会捏一下我的脸，手劲儿好大，一点也不温柔。”

“不过，”小锦儿道，“他长得好看，比阿爹都要好看，想到这个，好像他也就没那么可恶了……”

小孩子嘛，没有多少是非善恶的标准，大部分时候都是要看脸。但是，他们更加坦诚，肯定不大会撒谎，凌安原本是想听听小锦儿是怎么看待荣嘉的，如今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无聊啊，就逗小锦儿：“那郡主为何喜欢我啊？”

小姑娘有些羞赧，如实答：“你有点像我阿娘。”

她其实已经记不大清阿娘具体的模样的，只觉得应该很美。这个小姑姑也很美，穿着素色的衣裳，身上香香的，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

“阿娘走了快三年了，阿爹说她变成了一颗星星挂在天上，一直看着小锦儿长大……”小姑娘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泪光在眼睛里打着转儿，“可我知道，阿爹他骗我，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阿娘如今躺在皇陵里，再也没法看着我了。”

她只是想她阿娘了，所以才在凌安这里得一点慰藉。

凌安鼻子有些酸酸的，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才能感同身受，她给小姑娘揽在怀里，用帕子去擦拭她的眼泪。

“小姑姑，我之后能常去国公府里找你吗？”小锦儿抽噎着问。

“可以，自然可以，小锦儿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

不多时晚宴正式开始，凌安带着小郡主回到席上。她们的感情似乎立刻就近了一步，小公主从没待别的人这么热闹，席间经常倚着凌安的手臂，而凌安也被迫和琼华公主换了个座位。

这下倒好，她和太子将小锦儿夹在中间，倒像是一家三口。

德康帝和皇后也是在晚宴的时候赶过来的，帝后专门坐一席，远远见这一幕，恍惚有种回到了好几年前，太子和太子妃尚且恩爱美满的时候。

皇后特地问身边內侍：“那是哪家的贵女？”

所有皇亲国戚，內侍基本也都见过，只觉得凌安有些面生，他下去问过之后，才去递话：“回娘娘的话，那是肃国公半年前认下的义女，姓凌，才十四岁，原本是安老太君的娘家侄孙女儿。”

这消息帝后二人此前也听说过，遂了然地“哦”了一声。

知子莫若父，德康帝也观察了一会儿，只觉得这短短几炷香的时候，颂文笑的次数极多，看着小锦儿赖在那姑娘怀里的时候，也没有出言阻止，反而露出格外温柔的角色。

太子久久未能续弦，久久未能未皇家开枝散叶，这一直是帝后二人的心病，可是他们也知，太子这两年并未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强行逼迫，也是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