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里浸入了一种纯净的香，风媱闻了半晌，加之肌骨浸泡其中，一时只觉身心都被彻彻底底净化了一回。心变得轻松坦荡，身子也轻盈如风一般。

这是一个黑白两极的池子，相连又相隔，君梵在另一头。

是似知晓她的疑惑，一时道：“此是天华研制的香，天华是一种生在天外天的神草，万年发芽，万年成苗，再万年成形，再三十三万年成熟结籽，方可采摘制香。产量及其稀少，只有我们天族王者有。”

风媱轻叹，“好奢侈。”

君梵深深一笑，“是，纵使是我，亦是首次用来泡浴。等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以此香净身，方显敬重。”

风媱对那地方倒有些好奇了，一时转过头，整个人没入水里去，像只鱼儿快活地游来游去，玩了一回。

天之最高处，三十又九重之上，无宫殿楼宇，无河川花木，只有无垠瑞霭祥云层层铺盖，洁白如雪。于一团极强的无尽混沌灵气之中似静水深流，又似万古如斯未有变动。动静难辨，强大气泽却震慑人心。

君梵牵着风媱手，行走在这绵密厚实却无比轻盈的白云间，仿佛入了梦之国度。

亦不知行了多久，君梵停下步子，双眸阖起，双手捻诀，神情恭敬肃穆。

风媱望着，倒从不曾见他这般郑重模样，一时也收敛心神，心中荡起一股浩然之气。

空中忽现一块如雪玉石，上面刻有些字符。

玉石来到君梵跟前停住，发出晶莹皎洁之光。

风媱扫过玉石，见上面是一些人名，两两相依相连。

君梵侧身握住风媱双手，望她道：“阿媱，这是我神族王者灵石，自太古及今，每位天君天后，都会将名字刻画其上，以示先祖。”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刻上名字，你便须同我共同守护天界神族，做我妻子，与我共度此生此世，你可愿意？”

风媱瞬时了然，他这是在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刻名于灵石，这婚事基本就是成了大半了。

“……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也想日日同你不分离，我很愿意。”风媱盈盈笑道，又补充了句，“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毕竟我，好像没什么大本事……”说完，又有些悔了。那水溟天妃原是生得好看又有大本事的，不仅救了君梵一命，还给了一生修为给他。

水溟天妃——这道障碍是硬生生摆着的，还拆不得，迁不动。

风媱想起这么一件事儿来，也只是笑望着他。

君梵霎时清明，“对不起，水溟之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交待，给我一些时间。”

风媱轻叹，“此时倒觉着，是我对她不起了……”风媱望着灵石，转了话题，“不过，我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全她一个可能。”风媱挽住他胳膊，“君梵，我是不是变坏了？”

“傻丫头，这原是我欠下的……”

风媱听出这话语里的异样，微抬首望他，他神色却一如平常。她心中细思，一直以来，自己似乎也并不全然懂他心中所思所想。

君梵未再言语，只伸出修长的手，运灵力于灵石上雕刻出“君梵”、“风媱”。

灵石之上，新刻出的两个名字相依相连，金黄熠熠，为瑞霭祥云又送去了天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