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邑定定地多看了两眼，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说来真是讽刺，再次见到这位巴不得置他于死地的兄长，他心底竟生不出丝毫的波澜，由此可见，他果然是不恨的，但他知道，自己放下了，兄长却没放下。

特别是眼下，他通过了问心考核，兄长却早早地退出，也不知消息传回羽翼谷，族里那些一向对兄长偏爱有加的长辈们，又会作何反应。

但不论如何，一切都与他无关了，说他逆骨也好，没良心也罢，日后，他只想不被打扰的前提下，安生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恰是此时，裘林朝他走了过来，他顺着石宝邑的视线望去，注意到人群中那道仍处于震惊与恍惚中的眸光，微怔之余，亦是闪过一丝了然。

只听得他轻笑一声，似有所指地道：“听说自此之后，丹战第一回合都是问心考核。”

“所以呢？”石宝邑略微有些疑惑地眨着眼，这他知道啊，掌门早说过的，在场哪个人当时不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见石宝邑是真没领会到他的话外之意，裘林不禁默了一瞬，然后才扬起嘴角，深深地多看了他两眼。

正是那一眼，让石宝邑冷不丁地抖了个激灵，他恍然地寻找着人群中那道震惊的视线，心底还存有几分不足为外人知的幸灾乐祸。

既是如此，倘若他那兄长始终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那日后要想参加丹战，亦或是借此扬名，岂不莫过于天方夜谭？

石宝邑越想眼睛越是明亮，但心底却更是平静了，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或许就是他这样的吧。

……

随着时间的流逝，轰轰烈烈的问心考核终于落幕了。

最开始，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于千位的炼丹师，可一个问心考核，愣是劝退了三分之一的人，而余下，竟有数十位炼丹师接连殒命，或是问心有愧，或是陨于金雷之下。

甚至，还有极少数炼丹师是在通过问心考核后，由于过于喜悦和激动而没能缓过劲来的。

生生死死，起起落落，看得旁观众人这心头的情绪，亦随之忽上忽下地翻涌着。

而另一端那位负责问心考核的客卿，许是成为了人群中最受忌惮的存在，若说一开始还有谁许是胆大包天地妄图试探一二，可如今，在亲眼见证过她的一系列手段后，谁也不敢了。

可事实上，客卿木兮，至始至终从未想过要给众人一个下马威。

一切，都源于众人的自行脑补罢了，某种程度上，这也真是很无心插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