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整理好衣裳走了出来,道:“方才不小心让汤汁溅了衣裳,要点水洗一洗。”说完朝桌上努了努嘴,笑道:“给你带的东西,谁知道你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凉了没有。”
说完就自己觉得可惜:“汤再热可就没有刚刚煮开的那般鲜美了,这羊杂汤最难,稍微凉了些便带着一股子膻味。”
卫郦被她推着坐了下来,看了眼她微微湿掉的衣袖,嘴角含笑,道:“让下人端热水上来即可。”
“嗐,”林青道:“没得麻烦了人家。”
“你快吃吧,明日便要到羌国去了,我原想着拿两瓶酒过来,想着你也喝不了,就让掌柜煮了这羊杂汤。”
衣裳掀开,起掉一个个木盖子,除了一大份的羊杂汤并两个馍馍,还有份鲜翠欲滴的青菜肉糜粥,一碟子下粥的小菜。
卫郦摇了摇头:“一起吃吧。”
林青笑嘻嘻地拖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她一整天在人才汇同鱼铃儿做事,又例行去天牢看了一次李泗滨,忙得脚不沾地记得替卫郦带东西,自己却忘了吃饭。
羊汤的鲜浓香味一冒出来她便察觉自己嘴巴里分泌的口水增多了。肚子里的馋虫勾挠着她的胃,一口气喝了大半木盆碗的羊肉汤。
林青才懊恼地一拍额头:“哎呀!瞧瞧我这脑子,羌国最不缺的就是牛羊,你过去后说不定什么都吃不了,成天吃的都是烤全羊,我还在这里给你送什么羊杂汤。”
卫郦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林青懊恼的小模样觉得好笑又好玩,左右不是能打起战来的大事,只是这一来一回毕竟要花费不少时间,可惜的是这么久不能见着如此可爱逗趣的小动物,他的生活又会回归死水一般的平静。
林青发现嘴角边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在摩挲着,瞪大眼睛一看便是卫郦放大的脸。脑海里蓦然闪现那一幅画手细心描绘的画,心脏砰砰砰直跳,直到那高挺的鼻子贴上自己的脸颊,林青才觉得浑身卸了力。
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得林青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原来他也不是不紧张啊,这是林青在混乱中难得的得出的结论。
只是两个人这算怎么回事,她,她可是男人啊,卫郦怎么能对一个男人搞暧昧?!仔细一想卫郦房中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难不成他真是个断袖?
林青欲哭无泪,只听得卫郦轻笑一声,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耳朵,惹得她一半的脖颈都麻了。
“兵部半年来所有的兵器进出库账单没有半点异常。”
气息一远,林青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前有些恍惚,看着卫郦手上拿着一张帕子,方才是在擦拭着她嘴角沾着的葱花。
林青看着他,略显娇憨,喃喃道:“不可能……”
她的脑子很乱,卫郦不会骗她,但那天晚上在铁矿山上看到的兵器分明就带着燕朝军队应有的红色图案,就算要仿,那规制做工也骗不了。
除非,除非有人手眼通天在账本上做假!
太子之尊,李成霖朝中眼线密布,确实是可以做到。只是难道机敏如卫王爷看不出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