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铭纹一道会在弦月大陆发展愈发昌盛的原因。

当然，一道昌盛便会有一道没落，而铭纹之道的发展越来越令如今的人接受，那作为沉长且复杂难以理解的阵法一道和符箓一道，就被摒弃在历史长河里。

迄今为止，已经越来越少有人去学习阵法与符箓，市面上关于这些的记载也越来越少，也只有历史悠久的宗门和世家大族藏书楼里，还留有类似传承，被束之高阁，无见天日。

“真不知该夸他们还是该叹息阵法与符箓的败落……”

龙霆川自己就有着阵典，所以对其非常珍视，可他所珍视且尊重的存在，在弦月大陆这边已经被人们所摒弃，这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铭纹真的什么都能做到吗？摒弃阵法一道与我从未见过的符箓一道，就真的那么好吗？”

少年这般问，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苏蓉蓉……

但即便相问，苏蓉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在现代有很多非遗，也有很多传统手工艺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你能说它们不好吗？

不，它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段历史和辉煌。

可随着人们生活越来越便利，很多事情都会被替代，而那些也只是不再适合社会发展了而已，当然也不免有部分是真的埋藏在历史时光里，即便想找回也再找不回来了……

“老先生，这羊皮卷卖吗？”

龙霆川起身走过去与老人交涉。

苏蓉蓉则是坐在他的蒲团上，继续翻看手里的灵纹基础手册。

“羊皮卷？”

老人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破旧羊皮卷，嗤笑一声：“你竟然把它给找出来了。”

龙霆川闻言尴尬：“抱歉，我刚刚拿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隔板……”

老人抬手：“不必解释，能拿到它也算是你的缘分，但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好。”

铭纹祖师刑铭留下来的一百个堪称为灵纹始祖般的字符，甫一出世便风靡整个弦月大陆！

祖师刑铭对于灵纹传道一事并无避讳，甚至责令门徒将研究出来的灵纹字符分布出去，那会儿的修行者无不为之疯狂，人手一册也丝毫不夸张，但……

高人总结出来的新道，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会的。

这就好似空有宝山，想要进去拿却发现自己没有钥匙，甚至连砸门的工具都没有……

众人扼腕，却也没有办法，任由他们怎么抓耳挠腮，都悟不得其中哪怕半点。

祖师刑铭本以为自己研究出来的灵纹，可以帮助世人，但却忘记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对阵法与符箓一道有着很深的研究，所以临去前对这件事抱有深切的遗憾。

许是灵纹的现世，让祖师刑铭耗尽心血，他并没有看见自己的铭纹一道昌盛，而是在去世前，让自己的弟子去布道传授。

祖师刑铭的弟子对自己的老师非常敬重，在安排完祖师的后事之后，便各自游遍天下，去揣摩老师留下来的灵纹，并将其传授给他人。

因此才会有老人所说的那句话‘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好’。

它好吗？当然好，只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的存在，所以相对来说，对大多数人也没有那么好。

“你想要就拿去，十块下品灵石即可。”

老人说着摆摆手，只想继续抄书却再也静不下心。

看着少年的背影，再看看书斋门外的雨幕，似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何等意气风发，何等逍遥快哉？又是何等自命天高？

“呵。”老人低笑一声：虽是过去，却也精彩，那时候的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未来的他会流落到街头开个书斋来消闲度日吧？

“蓉蓉，夜凉了，咱们捡些书买完就回去吧。”

女孩子窝在蒲团上小小一只，少年看的心软，走过去揉揉她脑袋，便张开双臂将人围住。

“好。”苏蓉蓉打了个哈欠儿。

明天还要赶路，回去休息是有必要的，而且也不能一直让桓叔赶车，他们也得替换着来。

“我背你，你撑着伞？”

两人买好书籍出书斋时，少年扭头一问便蹲下身子。

苏蓉蓉看看外面的雨幕，还有地上的积水，老老实实趴在少年背上。

从珍珠贝里拿出一把油纸伞，将两人都罩在其中：“走吧。”

少年踏出门槛，将人往上颠了颠，调整好后就踩着泥泞进入雨幕。

夜风寒凉，吹在脸上的冷像是刺骨的刀，龙霆川运着灵气遍布全身，很快这凉意便消融。

苏蓉蓉趴在他背上，像是抱着个暖炉，头歪在他肩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儿。

“困了就睡。”

背上的人并不沉，听她的呼吸打在耳侧，少年的心安稳极了。

莫名庆幸，当初不是自己一个人落崖，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面对这陌生的弦月大陆，他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