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就筷子投了出去，正好命中那杀手的心脏位置。

余者朝臣们刚刚定下心神，然后见到地上仍然匍匐在地的杀手，望着那根泛着冷光的筷子，仍然觉得心惊胆战。

燕璟望着湛暝渊道：“穆国公真是好身手，哪怕没有趁手的兵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够解决掉这个杀手。”

舒虞怎么都觉得，燕璟这话透着别的含义。

她都听出来了，更不必说皇帝。

皇帝开口训斥燕璟道：“今日若是没有穆国公，朕这条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明日你替朕亲自去穆国公府致谢。”

话刚说完，皇帝想到了什么，目光沉了下来。

太子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湛暝渊救驾是不应该，反而盼着他死？

皇帝多疑，不免就想到，今日的刺客，是不是太子安排的。

燕璟惊慌跪地，“父皇，儿臣是太过关心您，情急之下说错了。”

皇帝只是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燕璟说的话。

“罢了，今日是除夕之夜，朕不想降罪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皇帝摆了摆手。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让刑部的人将其拖了下去，务必要好好追查。

同时，为了防止有此刻混进皇宫，所有的宫女太监的身份都是一再查验，保证每个宫人的身家都是清清白白的。

这个此刻到底是如何混进宫，且伪装成宫女的？

宫里面还有没有她的同伙？

小黄门们将血迹都清理掉了，复又焚香，然而血腥味依旧浓烈，熏得人脑仁疼。

皇帝一想到刚刚生死一线的场景，就觉得心中不安。

他有些疲乏了，但是大周有守岁的习俗，自然是不能回寝殿休息的。

更不必说，刚刚出了这档子事情，他还处在恐慌害怕的阶段，这回去哪里能安然入睡？

还不如眼下这么多朝臣作陪，好歹能有些安全感。

皇帝调遣了不少侍卫前来保护自己，仍然觉得不安，又对湛暝渊说道：“景深，你坐得离朕近一些，正好咱们可以叙叙旧。”

湛暝渊答应了下来，皇帝让宫人们在他身边再添一套桌案、餐具。

湛暝渊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舒虞的方向，后者神色平静，身后带着四个丫鬟，都是湛暝渊放在她身边的，个个武艺高强，若再出什么事端，那几人会第一时间护住舒虞。

刚刚那样的场景，还好舒虞没有受到惊吓。

舒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是要行刺皇帝，定然会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既然能混进皇宫，那必然不会只派了一个人。这个女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舒虞正思考着，江都王妃抚着心口，心有余悸说道：“刚刚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过的血。”

“你就不觉得害怕吗？”

舒虞道：“不怕江都王妃笑话，我现在手脚冰冷，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还好这一切都过去了，来，喝杯茶压压惊。”

舒虞接过茶水以后捧在手心暖手。

江都王妃看了一眼舒虞，便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茶。

舒虞叹了一口气，“这一年还未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新的一年该会怎样。”

“就这么一个刺客，既然被杀了，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江都王妃笑道：“我看你啊，就是还年轻，没有看过什么风浪。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面去，不要去想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舒虞点点头，“王妃开导的是。”

她小口啜着茶水。

王妃又去与江都王交谈。

所有人都想着以喝酒来麻痹自己，使自己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就连江都王与王妃也喝了不少的酒水。

丝竹歌舞再起，然而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再去欣赏歌舞，只是希望夜晚能早些过去。只有当阳光出来的时候，才会逐去所有的阴霾。

场上所有人，无论是舒虞认识或是不认识的，都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只是气氛没有之前那般浓烈了。

可是舒虞依旧觉得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来。

正当舒虞困惑的时候，忽见对面站起来的一个朝臣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席位上。

这似乎不算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这个大臣也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所以才站不稳。

然而接下来，正当另一个大臣起身的时候，也同样跌坐了下来。

舒虞不远处的薛夫人，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点儿雪色。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