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记忆、情绪。

“你从一开始就留下了致命的弱点，然后不断的引导着放大，直到我成长为可以毁灭你的武器。”

听着裴诗一点点的将他的事情说了出来，顾挽始终不见一丝恼怒，甚至在裴诗说完最后那句话时，开怀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像是许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和肆意，唇边的笑容染上了一丝不真切的真实。

“他们都理解不了，但你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看啊，这就是我始终纵容你的理由。”

他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笑意，“这世界是无趣的，世俗更是束缚，纪元泽逃脱不了，所以在最后一刻他选择帮助了你。”

“你认为你逃脱了？”

即使她桎梏着顾挽，抵在他脖颈上的碎片时刻可以划破他脆弱的肌肤，让他在几秒之内死亡。

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像是老朋友一般交流着。

顾挽微笑着看着她，眼底隐约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期待：“还没有，但快了。”

“.........”

裴诗深深地看着他，她陡然唤了一声：“顾言卿。”

似乎是许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顾挽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裴诗收起了原本要割破他大动脉的碎片。

“我说过，你不懂我，也无法计算出我的选择。”

顾挽眼底满是错愕，他无法理解，更是无法相信到了最后这个时候，裴诗会选择收手。

他怔怔的躺在阶梯上，过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那张始终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迷茫的困惑。

裴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似乎直到现在，他脸上流露出的迷茫才让她感受到了他身为人的存在。

裴诗冷冷的回答了他：“没有为什么。”

顾挽这个时候才找回了一点心神，他看着裴诗：“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

裴诗直接将那个碎片丢到了他面前。

“随便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月色皎洁，她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之中，隐约透出锋芒，同时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挽瞥了一眼被裴诗丢在一旁的碎片，蓦然闭上了眼睛，他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颓丧至极，像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连笑容都带着苦涩的意味。

——他舍不得啊。

裴诗回到了谢景慵身边。

在看到前方一直等待着她的人时，裴诗的身体猛然放松了下来。

她沉默的走到了谢景慵面前，随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语调闷闷地：“我没有杀他。”

谢景慵没有询问其中的细节，他将裴诗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她：“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无论是纪元泽，亦或者是宋星澈等人，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裴诗会亲手杀了顾挽。

就连当初的裴诗也是这样认为。

顾挽想要解脱，想要终结，他费尽心血培养出一个可以轻而易举毁灭他的存在，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裴诗收手了。

她只做了一件事，唤回了顾挽的人性。

她要让顾挽挣扎在这俗世当中，死对于他来说太轻松了，妄想成为造物主，那她就让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

她缓缓抬眸：“我要他，余生都挣扎在人性之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