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龙神陛下?”
滕五眨了眨眼睛,晃过神来,发现眼前竟然是乌阳的脸,自己的手已经抚在他光滑的脸上,而身子也躺在乌阳的怀里。
滕五一蹙眉,收了手,这是怎么了?
大祭祀焦急地跪在一旁,“龙神陛下,您刚才忽然晕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刚才滕五摸着水晶棺,才片刻功夫便倾身摔倒,多亏乌阳就在近前,将他接到怀里,不然这水晶棺下面的几层台阶……
滕五动了动头,觉得还有些晕,脑子还在震惊于刚才眼前闪回的画面,缓缓起身,“我没事。”
乌阳扶着滕五站起身来,见滕五望着水晶棺若有所思。
“能打开吗?”滕五忽然问道。
乌阳躬身回答,“这水晶棺是诺威王聚集北方玄武神、南方朱雀神和西方白虎神三方神力密封,故此千年能保。我等凡人,恐怕没有打开的力量。”
大祭祀在一边说,“龙神陛下归来,也是从水晶棺中凭空消失的。此乃神力!”
滕五没有说话。
大祭祀看了看滕五的脸色,说,“陛下,众神官都在外面等您的眷顾呢!”
滕五撇撇嘴,是啊,神嘛!总是要供人瞻仰膜拜的。冷冷地冲大祭祀做了个手势,大祭祀连忙头前带路,“陛下请!”
从后殿回到中殿,滕五抬头看,同样是高耸的柱子支撑起宏大的格局,只是在雕满浮花的门廊上平整地刻着三个字“嘉蓝殿”,复杂的笔画几乎和两旁的花纹连在一起,若不是恰好注意到,还真的分辨不出。
“这里叫做嘉蓝殿?那么放着水晶棺的地方叫什么?”滕五问道。
大祭祀和乌阳都是一脸诧异。大祭祀说,“神庙三殿历来无名,陛下怎么知道这里叫做嘉蓝殿?”
滕五指指高高门廊上刻的字,“那里写着的。”
剩下两人疑惑地看去,大祭祀忽然醒悟,“陛下是说,那是神语?”
滕五一愣,是啊,中国文字在这里就是神语,还真是一种除了自己无人知晓的语言。“算了!”滕五一摆手,率先走进大殿。
大殿里鸦雀无声,地上满是黑压压跪着的神官。中间一条猩红地毯,直接延伸到高台上宽大的石座。滕五缓缓从一个又一个虔诚跪拜的神官身边经过,上了台阶,坐在石座上。和这所大殿的其他部分相比,这个石座粗糙得有些突兀。
滕五在座上挪了挪,真是不舒服。募地脑海里有个声音也在询问,“怎么搞了这个么座位?这么不舒服!”
接着好像是自己的应答,“权利的宝座只有不舒服,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龙神保佑!”众人的齐声祷祝将滕五飘走的心神猛地拉回,他这才发现,包括大祭祀和乌阳在内的所有人,都虔诚地将额头碰触地面,冲自己顶礼膜拜。
看了看黑压压一片显示不出心情的后背,滕五的心神还在回味着此前的那句对话。是谁?我吗?
“都起来吧!”滕五说。
众多神官纷纷站起,一时间偌大的中殿寂静非常。
滕五坐在并不舒服的石座上,忽见大祭祀和乌阳用着期待的望着看着自己。“请神训诫!”大祭祀说。
领导讲话?滕五心中暗暗叹气,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说,“你们见过我吗?”
众神官垂首恭顺地站着,一时间无人敢答。
“现在就是个机会,没见过我的,可以抬头看看我。”滕五说,“我不但要你们看我,还要你们记住我的样子,就像记住我说过的话一样。”
等待片刻,神官中终于有人敢抬头望向滕五,一个接着一个,滕五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接受所有人目光的洗礼。大殿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不知多少神官在不经意地念诵神谕、歌颂龙神。
滕五的目光扫视全场,神官们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是啊,神在看着我!
“我不是神,而是人。”滕五说,“拥有人的欢笑快乐和痛苦悲伤。谁能告诉我,你们又是什么?神?还是人?”
大祭祀连忙回答,“陛下,我等自然都是凡人。”
“那么就请记住,你们是人,是和神山脚下的老百姓们一样的人。他们提供给你们衣食,你们就要为他们提供信仰之力、营造精神家园。”滕五说,“神官是神在人间的使者,而使者要真正了解人间疾苦,并为百姓的安乐生活而努力,让人们知道神的意愿,人们才会真正地愿意信奉神,愿意给予你们他们的力量。”
滕五看看众多神官望向自己充满仰慕的眼神,说,“这些,你们都做到了吗?”
从大祭祀开始,乌阳和众多神官又纷纷跪倒。
“那么就去做吧,任何时候都不算晚。”滕五淡淡地总结陈辞,回到石座上,单手托腮。宗教嘛,总要顺应时代的发展、对国家和社会有益才行啊!
大祭祀在滕五座前微微叩首之后,两个神官端来一盆清水,“请龙神赐福。”
滕五想了想,点了点盆里的清水抹在自己的额头。端着水的两个神官垂首看着神的手指伸过来,又缩回去,激动得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