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西方曾爆发过一场瘟疫。

葛齐不知道起源是哪里，只听说当时还是太子的新皇一得知消息，就下令封锁边疆。

可军马能防住人，却防不住瘟疫。

疾病不幸被军中士兵染上了，等发现的时候，还没出现症状的人只能紧急撤离。

要不是新皇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代表本朝与西族签完和约，回京复命，只怕都躲不过这一劫。但没想到，更大的劫难降临在本朝国土上——

皇上突发恶疾，驾崩了。

太子悲痛欲绝，匆匆即位。而上位第一件事，他想到的就是那些难民。

为阻止瘟疫向东扩散，新皇下令封禁商路，设置“安济坊”，让得病的百姓住在里边，派遣医师为他们治病。

可惜这瘟疫实在凶猛，到现在都没有能医治的药方，甚至派去的御医，都折了数十人了。

所以……

“全城因此而死，可能不是夸大。对吧？”葛齐颇有点忧国忧民地哀叹一声。

不过不巧，此刻在场三位修士都没空搭他的话，因为在他们眼里——

城池上空，滔天的怨气取代天幕，像一朵积压了无数怨念的乌云笼罩全城，对来人释放赤裸裸的恶意。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葛齐对三人肃穆的神情不明所以，也跟着抬头往上边看。

但城楼也空荡荡的不说，晴朗的天空更是没有一点飞鸟虫鸣，让他不寒而栗。

“我说，”葛齐这时想起自己完完全全只会读书，一时打起了退堂鼓，“真的要进去吗？”

除去瘟疫，他又回忆起之前在老宅发生的事，要是那城里是满满当当的尸鬼……

一点也不比全是浑身溃烂而死的尸体能安慰人。

“你留在这里。”柳承彦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熟门熟路的叮嘱，“这次别到处跑了，呆在马车里不会有事的。”

柳承彦三人自然不知瘟疫的事，但对付尸鬼怨鬼，他们还是有一套的。别的不说，布个阵法保护葛齐神魂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这里是赵优的主场，要是她突然翻脸，要吞噬活人神魂怎么办。

“哦。”但葛齐显然没把柳承彦的话当一回事。

他突然想起……

这只是一个梦来着。

梦！

所以他怕什么？

这城一看就有古怪，他就不信城外也有。

而且他不是怕鬼怕尸体，只是他又手无缚鸡之力，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打不过的家伙？

但能在梦里游赏一辈子都没机会亲自去的边疆，也算一番美事。

于是目送洛萤三人渐行渐远，按捺不住的葛齐就赶紧给自己换了身行头。

他忍这身女装忍很久了，但发现柳承彦也穿着青色长裙的时候，他就强行把躁动的心按捺下来。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看到的是镜天幻化后又被赵优梦境转变过的形象，简称假象。

此时洛萤三人已经来到城门下了。

愈是靠近，怨气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发令人窒息。

虽然一早猜到赵优之死另有隐情，但这般庞大的怨气，她生前经历的事说不定比她们想的将还要复杂。

“等等！”柳承彦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女孩身前。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怨气拖着小尾巴从上空飞下来，柳承彦起初以为是赵优要攻击她们，神识一扫，却发现她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这团怨气避免了被灵力打散的命运，化作团团虚影，好像在重现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