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多鼓了鼓脸颊,眨巴眨巴眼睛,才找回声音,将上巳节御花园游园春会的大致情况,跟李堇介绍清楚。
“殿下,宫里您不能带侍卫进去,我家殿下说,您最好也不要让他们暗自跟着,免得跟宫里的大内侍卫起冲突,被当成刺客就闹大了。”
季言安从刚才开始,也是一直在烦这个问题,没有人在堇娘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太后为何,会突然宣堇娘进宫?
季言安思路一转,“金多多,离倾城这几日可有进宫看太后?”
金多多点头,没想到准驸马爷这么聪明。
太子殿下,一收到太后宣殿下,参加三月三上巳节游园春会的消息,就派人去查了。
“倾城县主,昨日进了宫,先去了见了圣上,接着在寿康宫呆到宫门快下钥了才出宫。”
“离倾城——”
季言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还有一丝疑惑。
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他明明和离倾城并无交集,为何对方会对他起意,还进而不断对付堇娘。
“殿下,我家太子殿下说了,请您不用担心,届时,太子殿下会让若风若雪寸步不离,跟在您身边。”
季言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
每年这个时候,太后都是邀请各家命妇和小姐,参加游园春会。
这也是变相的相亲宴。
据说,大皇子妃就是在游园春会上,被大皇子相中的。
离帝共有三子,大皇子已经成婚,二皇子和太子殿下,都还未婚配。
这一场游园春会,有心的夫人小姐,不知凡几。
毕竟,大皇子残疾,这皇位不是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就是落在二皇子身上。
只要能婚配二人,未来,那可是国母。
李堇带着般可和若风若雪,另外还把图灵带上,以防万一。
不出所料,她只被允许带一个婢女。
若风心细,主动请缨,跟着李堇。
自进了御花园,李堇便往人少偏僻处去。
离倾城遣了几个寿康宫的宫女,满园子寻找李堇的踪迹。
无奈御花园太大了,李堇又有意地躲开,足足一个时辰,宫女都没能寻到李堇。
寿康宫。
夏太后一身牡丹花纹正蓝色宫服,纯正的蓝色锦缎质地中,夹杂着金线绣出了一枚枚如意暗纹。
精心保养的手,肤如凝脂,修长的指尖,带着长长的甲套。
崔扈将刚来请安的薛太夫人送出殿外,挥退了殿中宫女,躬身候在夏太后身旁。
“如何?”
夏太后的声质清亮,芙蓉面,柳叶眉。
“来了,在御花园里。县主遣了宫女找了一个时辰了,没找到。”
“倒是会躲。”
夏太后冷冷一笑,红唇勾出一抹妩媚,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老太监。
“主子,可要咱家使使劲?”崔扈躬身侍立,头都不敢抬。
“这是宫中,你是怕太极殿那位,不砍掉你的老爪子?”
“是老奴糊涂了。”
“嘱咐底下的人,可以听倾城调遣。后续的事,我寿康殿一概不知,明不明白?”
这是她的地盘,她有无数的手段可以达成目的,可是她却只敢牵引着离倾城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去冲锋陷阵。
她不能出手。
一旦被离帝抓到把柄,他会把她挫骨扬灰的。
夏太后满脸不甘。
几息后,又一脸自得。
离帝想杀她,已经二十多年了。
可是,那又如何?
他还不是只能容忍她,还不是得乖乖地躬身叫她一声母后?
她已经容忍了太子二十年了。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该死了。
当年,让阮夕语捡回了一条命,还保住了太子这条小命,让他苟活了二十年。
现在,她要让太子尝尝,什么叫千夫所指?
“楚天阔,长得跟阮夕语几分像的离倾城,害了你心尖尖疼了二十年的儿子,你会如何?会不会,比我当年还要痛苦?”
夏太后翻开了床头暗格,取出一个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块小小的枕头。
枕头就巴掌大点。
夏太后轻柔地抚摸着小枕头,满眼都是温柔。
“仔仔——”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温柔的脸,变得扭曲,脸上青筋暴起,带着几分痴狂。
“娘亲会替你报仇,会替你父王报仇,他们一个个的,娘亲都不会放过。”
……
“太后驾到——”
雍容的夏太后,下了步辇,在凤座上落座。
头上的九尾凤冠,在春阳下,熠熠生辉。
“哀家听说,新科状元季家的夫人也来了,到哀家面前,让哀家瞧瞧,是什么样的妙人儿?”
园中一众命妇面面相觑,人群里,都左顾右盼。
大家对这位,据说跟太子有染的季夫人,那可是抱着十二万分的好奇的。
人群之外,假山后面,李堇带着几分无奈露面。
太后宣见,她不得不见。
娇小的小娘子自远处而来,带着面纱,身姿轻盈,步履从容。
“季李氏拜见太后娘娘。”
李堇有几分不爽。
她穿越过来,还未叩拜过任何人,今日,是第一次下跪磕头。
膝盖微屈,刚要下跪,前方,有人出声。
“这便是新科状元的夫人?”
李堇抬头,寻着声源处而去,对上一个面若银盘,温柔慈和的脸庞。
“怎么?清河好奇心也这么足?”
清河郡主轻轻笑了笑,“三年才得一个状元,怎么能不好奇?”
“哀家倒是忘了,清河未出阁之前,也是才女一个。”
夏太后和清河郡主一人一句,聊起闲话。
李堇知机地退到一旁。
清河郡主这一打岔,她这头,正好省了,没磕下去。
夏太后目的也不是折辱李堇,李堇这样的角色,都不值得夏太后正眼相看。
不过是帮着离倾城,将人找出来罢了。
随意地扫过李堇的脸,戴着面纱,双眼眉目间也平平。
夏太后转头,应付起几位命妇来。
李堇后退几步,无视许多意味深长的目光,脱离了人群之外。
“清河郡主是何人?”
方才,好似是有意帮她?
“是国舅爷的夫人,冠军侯府的侯夫人,是殿下您的舅母。”
后半句,若风压低了声音,细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