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灵已经没有刚出生时黑的那么离谱了,可灵雎还是老叫她小黑豆,因为她是个醋后。
吃醋这种东西,是不分对象的,灵雎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都说女儿是对浪子的救赎,一个男人,前生多放荡不羁,就越容易生一个女儿,他曾以为几生几世都改不
了的坏偏偏会被女儿改过来。有些女人不信这个邪,当她真正看到一个男人在面对女儿时的那种状态,才终于
明白,没有回不了头的浪子,只是这个浪子没生女儿。
可酆问不是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浪子,却还是栽在了女儿手里。
酆问帅,很帅,跟他眉眼相似的酆昀也帅,可就不敌他,百分之一都没有。
不是灵雎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她还不清楚对酆问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时,就无比确定。
梦寐以求酆问基因彩票的那些人,如大浪淘沙,灵雎成了幸运的那一个,她知道她可能有些许魅力,可能
会成为多少人心里的可遇不可求,可她也知道,她不能那么不要脸的以为她能拿下酆问。
酆问会选择她,在她认为,是幸运使然,是她前半生的苦所累积的幸运。
那事实呢?真的跟她想的一样?
对,也不对,她是幸运的,可也是有足够魅力的。
灵雎为什么会活的比较洒脱,因为她从来不否认她缺失的那些东西,也从来不逃避千疮百孔的生活,她是
个□□,就不立牌坊,大声告诉这个世界:我灵雎就这德行。
所以陆璃喜欢她,所以姜创喜欢她,所以酆问喜欢她。
越是生活中什么都不缺的人,越是喜欢真实的东西,因为他不缺的,不止停留在物质这一肤浅的层面,还
不缺人生百态,不缺丑陋的面目、复杂的人心,这些东西盘踞在他血液里,他总会需要一个新鲜的、干净的灵
魂,让他对生活还能抱有一丝期待。
灵雎就是这个新鲜的、干净的灵魂,她出现,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酆问清楚,所以她不给灵雎走的可能,而在灵雎看来,却总以为酆问是觉得她不够爱他。
灵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抽象的顶灯,这个设计还蛮有趣的,她看的入迷,久了,睡着了。朦胧中床上
塌陷一块,她睁不开眼,推了推上床的人,想说不要吵,脱口却成了:滚。
酆问被她这一个字弄得啼笑皆非,他轻轻摆正她姿势,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水肿的睡颜,覆上一个两个
三个吻,好像不够,又覆上一个两个三个……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像个无底洞,只要靠近就被吸进去,无限
的坠落。
“晚安,宝贝。”
第二天,灵雎醒来就满房间找酆问,阿姨问她,“太太您怎么了?”
灵雎说:“我昨晚梦见酆问跟我叫宝贝了,我要让他跟我叫一遍,好想听。”
阿姨慈祥的笑挂在脸上,“先生在西客厅面试新的保姆。”
灵雎挑眉,“真不要脸!居然背着我干这种事!”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冲过去,阿姨在后头追她,“太太您先把鞋穿上。”
灵雎顾不上,跑到西客厅,双手推门,掐着小腰怒目瞪着最中间坐姿优雅的酆问,“表脸!”
酆问微微敛眉,把手里的几张纸放下,走过去,抱她坐到圆桌上,“又不穿鞋。”
灵雎把脚底板在他身上蹭蹭,还不高兴呢。“不是说好让我面试的吗?”
酆问握起她一双脚,把热量过给她,“你又睡不醒。”
灵雎竖起眉毛,“你不会叫我吗?”
酆问:“你是那种叫就醒的人?就算我把你叫醒了,你能保证不闹?”
灵雎突然觉得好有道理,委屈起来了,“那你就等等我嘛。”
酆问:“就是在等你。”
灵雎的委屈这才烟消云散,指指酆问原先的位置,“你抱我过去,我要坐那里。”
酆问把灵雎抱过去,坐好,她开始拿架势了,看看简历,问了一个很智障的问题,“保姆主要是保我,还
是保我家小黑豆?”
保姆:“……”
酆问:“……”
灵雎还有解释呢。“我家小黑豆喝我的奶,虽然喝的少,但我也虚啊是不是?为了她能一直喝到我的奶,
是不是主要得保我?家里阿姨太辛苦了,照顾不过来的,所以我想找几个可以照顾的过来的。我可以给你们拉
到一个群里,你们每天商量怎么给我做好吃的,我老公给你们多少钱,我自己再偷偷给你们一倍,这样轻轻松
松的、又有的照应,觉得怎么样?”
酆问:“让我听见就不要说偷偷的了。”
灵雎没理他,继续给几个保姆洗了半天脑,反正工资翻倍她们就已经很开心了,要是还能替换班,那敢情
是好。
“好了,你们现在说说你们的特长,我参考一下。”灵雎故作专业地问。
有积极的,“我可以连拍200张照,Pose不带重样的。”
灵雎眼睛一亮,抬起头,“工作时候你还有时间拍照那肯定没时间给我烤面包了。”
“……”她就这么被刷下去了。
“还有吗?胸口碎大石那种也行,我看有没有机会根据特长给你们开小灶。”灵雎说。
话毕,又有人说话了,“我可以徒手炒栗子,这个算吗?”
灵雎问她:“徒手炒的跟工具炒的,有什么区别吗?那种显著的区别。”
“有,工具炒的费铲子,徒手炒的费手,还要面临残废的风险。”
“……”
灵雎把她的简历放在一边,又拿起下一个,反复两个小时过去,终于确定了几个人选。
酆问知道灵雎主要看能不能给她做好吃的,其次才考虑其他方面,所以他早就进行过筛选,留下的都是各
方面条件不错的,不管灵雎挑中哪个,都不存在专业技术不过关的问题。
灵雎自以为是的精挑细选好了,心满意足地跟酆问说:“我们再挑几个保镖吧?”
酆问:“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女的。”
灵雎摇头,“那谁来保护你?我不要你站在一个危险的位置。”
酆问打横抱起她,面上没有多余表情,“能让我受伤的,只有你一个。”
灵雎眨着一双大眼睛,“你少哄我。”
酆问淡笑,“那我去哄别人了。”
……
……
酆问有事出门,灵雎一个人在家,怕她无聊,给她找了几个牌友,陪她打麻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
城
灵雎打完就喜欢聊点八卦,她问:“除了之前那个万薇,还有没有哪个女的对我老公很殷勤?剃头挑子一
头热的那种也算。”
几个漂亮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之后,有人说话了,“开发部的副主管,对酆先生有……跟
对其他上级、下级不一样的态度。”
灵雎感到一丝丝兴趣,“叫什么?”
又是一轮长时间的四目相对,“叫肖倩,很雷厉风行的一个女人,升职特别快。”
灵雎突然扬起眉,也是在突然间,觉得家里太闷了,需要出去走一走。
说走就走,灵雎全副武装之后,带着小黑豆出门了,十七那个不要脸的也非要跟着,灵雎看他楚楚可怜,
就带上了,她主要是想,万一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怀孕中期以来,灵雎就没怎么来过来酆氏,上一次还是来找酆昀,让他帮忙搞到金矿进度。不知道是不是
错觉,灵雎觉得酆氏这几幢高耸入云的建筑,着实有些气派。
一路享受着尊重的目光,她上了专梯,停在21楼时,她也没看,就下了,电梯门再次合上她才发现下早
了,正好,她也转一转这21楼。
酆氏专梯只停两层楼,一个是最高管理那一层,也就是目前酆昀所在,一个是21楼,是整个企业的智囊
团,它的上一层,22楼,就是肖倩的地盘。
灵雎推着儿童车,身后跟着阿姨、保镖,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无所遁形。
她由于产后修复期间钱到位,伺候到位,整个人看起来跟孕前相差不多,回眸一笑的效果还是很可观的,
21楼男性几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海绵体充血,甚至忘了这个迷人的女人是酆问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
灵雎麻木第转了两圈,觉得自己差不多上了酆氏内网后,就去找酆昀了。
酆昀看见自己侄女,手头事情全放下,双手伸过去,“来灵灵,叔叔抱。”
灵雎一脚踹他腘窝上,“滚蛋,洗手了吗你?还有下回叫全名,灵灵是叫我还是叫谁?”
酆昀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咱们能要点脸吗?灵灵能是叫你吗?你都多大岁数了。”
灵雎不爱听了,“照你意思,岁数大了连这种叠字名字都不能叫了?”
酆昀说:“我不跟你扯,把我大侄女给我抱抱。”
灵雎不给,“你先跟我说说,肖倩是谁。”
酆问挑眉:“你是想问,肖倩跟我哥是什么关系吧?”65
灵雎没说话, 但只有一个上掀的眼神就表明酆昀说的不假。
她也没想隐瞒, 她确实想知道。
酆昀说:“肖倩是个人才,当时德国万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没挖走她, 我哥一个电话就过来了,说没点
别的心思,真没人信, 不过我哥那人你放心,用自己去换取利益这种事不会干, 除非把自己交给的, 是他也中
意的人。”
灵雎自顾拿了瓶酒出来, 灌入醒酒器,转身靠在桌沿上,“然后呢?”
酆昀耸肩,摊手,“然后就在酆氏一直干到现在啊。”
灵雎:“你前头那么着急的解释他们之间没关系, 在某种意义上, 就是在变相告诉我, 这个女人有问
题。”
酆昀笑,鼓起掌来, “可以,小嫂子这敏锐的洞察力我也是佩服。”
灵雎:“我刚才了解了一下, 肖倩之前不是要辞职?”
酆昀耸起眉头, “嗯,是这么回事。有一段时间了, 死活不干了,我当时千压百压才压下来的,这人人品
不评价,但业务能力还是很说得过去的,之前做服装的,全国市场高端品牌百分之六十都来源于她,有她在,
我还是省劲不少的。”
灵雎:“她之前所在的高端品牌,是不是叫Tracy。”
酆昀眼神陡然一转,“还调查了调查?确实叫Tracy,不过应该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啊。”
灵雎心里有了数,又岔开这个话题,“酆氏既然给你,你就好好带,以后能亲力亲为的事就别甩给下面
人,你看人没酆问准,出了纰漏还得酆问给你擦屁股。”
酆昀不爱听这话,脸色沉下来。
灵雎:“我话不好听,但我不愿意看到我的丈夫每天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被各种叫走,金矿是我当初
同意他的,所以涉及开矿方面我不说什么,但酆氏还老动不动就麻烦他,我就很有意见了,以前我的安全感来
源于我有多少钱,现在,我的安全感来源于酆问。”
酆昀本来有话反驳的,可听到这里,却有些咋舌了。
灵雎又说:“我们有孩子了,你懂吗?”
酆昀似乎听到了她的潜台词,他们有孩子了,想过普通平常的日子了。
灵雎把十七叫过来,给酆昀,“剩下的话他跟你说,我去逛个街。”
话说完,灵雎走了。
逛一天商场,灵雎从以前女性专柜转战婴儿专柜,嘴上嫌弃着小黑豆,心里却没留一点位置给酆问,可能
是酆问委屈了,老天可怜了,阴天了,还没来得及满载而归,下雨了。
灵雎在旁边会馆门口,看着外头下不停的雨,刷起手机。
好久没上微博了,好久不装逼了,那群小可爱可别忘了她的存在。
她随手发了一条——
‘下雨了,老公正在马不停蹄赶来的路上,我说慢点,他说:你在那里,我怎么慢的下来。’
评论分分钟上千,灵雎那帮从嘲弄升级为真爱的粉丝又开始了日常一‘表白’。
“酆夫人晚上好,今天和酆先生离婚了吗?”
“下个雨也要矫情一会儿,是我们诱爱小精灵没错了。”
“哟,今儿没说酆总开什么车嘿。”
“又是一天装逼好时间,咱们的逼王又在说单口相声了,了解一下。”
“我刚才在风度看见酆总了,旁边还有个妖艳贱货,不是逼王。”
“精灵千万不要感冒啊,最近天气很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皮一下。”
“[图片]精灵你看看图中挽着酆总胳膊的贱人是谁?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解决。”
“逼王你知道你多久没装逼了吗?你知道我做梦都是你装逼的样子吗?”
热评千篇一律,但灵雎眼尖,还是发现了与众不同。
图片中,挽着酆问胳膊的那女人,是肖倩。
肖倩身子贴着酆问,他们二人共撑一把伞,酆问却百分之六十的身体都暴露在雨中,显得那么绅士,那么
呵护那个女人。
灵雎随手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盘腿坐下,看着一米外成帘的雨,再看看它们溅在自己鞋上,一个一
个小泥点,说来奇怪,这么干净的地板,竟然也有泥。
她好想酆问啊,好想好想。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大致分两种,就拿看到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这种事举例子,一种呢,会暴
走,夺命连环call打到他怀疑人生,一种会当做没看见,内心却期盼着他会来跟她解释。
而灵雎,是第三种。
她的心眼只有针尖大小,可她比其他小心眼的,多了脑子这个东西。
打给酆问,她听到那头女人的声音,在酆问说话之前,就说:“我不知道你那里为什么会有女人说话的声
音,但我猜测应该是有关工作,而且一定不是肖倩,肖倩不用我介绍吧?她P了一张跟你撑伞的图放到了网上,
她知道我会打给你,知道你现在的工作现场有女人,知道我会听到你那头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接下来按照她的
计划,我就该生气了,然后跟你冷战,让你给我解释和交待,但她可能想多了,我灵雎从来不会按照别人的计
划进行我的人生。”
说完,没等酆问说话,又说:“反正是在造谣你,不是造谣我,你看着处理吧。”
酆问听完,淡淡一笑,“造谣我这件事,你不生气?”
灵雎说:“生气啊,但我懒得动手去处理,再说既然Po到网上,你肯定也看到了,不告诉我就是有你自己
的处理方式,我专门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是,我想你了。”
酆问那头一阵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的刺耳的声音,灵雎看眼表,“五点,你来吧。”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酆问说。
灵雎‘啪’的一声给他挂了。
她还以为他站起来是要来找她,闹半天是她想多了。
呵,男人。
灵雎又看了会儿雨,看到腿麻,屁股疼,实在坐不动了,起身站起来,扭头看宝贝,他们家小黑豆正倔强
的吃着拳头,已经吃了一天了。
她看她长开的小脸愈发可爱,没控制住自己,亲了一口。
“是谁说闺女是情敌,除了喂奶绝不靠近一步的。”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灵雎傲娇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宽阔的身影,还有他身上的雨,噘嘴,“我有点冷,
还有点饿,你让我等了好久,好气。”
酆问走过去,那双好看的手解开外套扣子,到灵雎跟前就已经把她裹进怀里。
灵雎埋首在他胸膛,大力吸一口气,“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酆问:“嗯,还有呢?”
灵雎:“臭不要脸!竟然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身后酆问的狗腿子很懂事地把酆问买给灵雎的礼物递上来,“夫人,先生给您准备的礼物。”
灵雎挑眉,手伸过去,“什么啊?”
牌子灵雎认识,他们家除了钻石就是香水,灵雎带着一百分期待打开盒子,看见香水的那一瞬间,脸色都
不好了,“怎么是这个东西,我的钻石呢?”
酆问把她手包住,声音是十分的宠溺,“你不是不喜欢每天都是奶味?”
灵雎把香水又丢给狗腿子,“那你给我也不能用啊,小黑豆中毒怎么办?”
狗腿子说话了,“夫人,这是不带一点刺激的香水,孕妇和宝宝都可以用的,是品牌与酆先生合作完成
的,全球限量一瓶,先生在与您结婚时就开始参与制作生产了。”
说多错多,灵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结婚时就开始琢磨怎么弄一款宝宝也能用的香水了,这是不是
说,你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怎么搞大我的肚子了?”
狗腿子一脸懵逼,段位上简直是输了灵雎好几条宽阔的大马路。
酆问啼笑皆非,“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灵雎哼一声,“心机老男人。”
“老?”酆问挑眉。
灵雎想到他惊人的体力,觉得说他老好像也有点不太贴切,“心机小男人!”
酆问又问:“小?”
灵雎又想起他粗长硬的那玩意儿,“心机男人!”
酆问似乎是满意了,当着往来的人、一众保镖狗腿子,吻了吻灵雎眼睛,“回家。”
灵雎摇头,“我们先去趟卉真。”
酆问看一眼倾灵,说:“先回家吧。”
灵雎:“带着她吧,她也需要知道陆璃是我的谁,哪怕她根本不会知道。”
酆问拗不过她,又或者,他也没想不依她。
在车上,灵雎把小黑豆搁在远远的一边,她自己整个人窝在酆问怀里,手手脚脚被他裹着,像只小猫一样
吐出舌头舔他的喉结,空气都是甜酥酥的。
酆问捏她小鼻梁,“我不去倾灵身边,你不用这么困着我。”
灵雎撇嘴,“狗屁!我一松手你就窜过去了!”
酆问:“别用窜过去这个词,我又不是狗。”
灵雎:“狗屁!我一松手你就蹦过去了!”
酆问:“……”
灵雎下巴一扬,大眼睛裹上一层水雾,“自从有了小黑豆,你晚上都不哄我睡觉了。”
酆问啼笑皆非,“那我不还是每晚都跟你一起睡?”
灵雎往酆问怀里又钻了钻,着力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发顶蹭蹭他下巴,“一起睡跟哄我睡两件事相关
吗?干嘛放在一起比较?我睡觉之前你没哄我,我肯定睡不好啊,那你在我睡着过程中陪我又有个屁用?反正
你就是出轨小黑豆了,臭不要脸!”
酆问阖上眼,对灵雎的流氓逻辑难得的表现出心有余而力不足。
灵雎精啊,看出酆问的无奈了,把收放自如的本事亮出来,娇滴滴地说:“人家就是想要被你哄睡嘛,房
间那么大,那么空,却没有我老公,好孤单,好寂寞,嘤嘤嘤。”
酆问把她人掫到腿上,抱得更紧一些,“你不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吃把鸡吗?”
灵雎:“……”
酆问:“隔着三间房都能听到你底气十足的‘艹!八倍镜不给我!’我看你也不是很寂寞。”
灵雎推开酆问,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一边,脸冲向窗外,噘着嘴,“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酆问手伸过去,伸到她面前,“只要你可以忍得了。”
灵雎看着酆问的手,骨头都酥了,拉下来钻在怀里,“好啦,不哄就不哄嘛。”
酆问每一晚都有哄她睡觉的,只是她太专注于游戏,专注于其他事情,总是以为他是在她睡着之后才回房
间的……
他曾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灵雎对他更重要,他怎么会食言。
灵雎不信酆问一直哄她睡觉,可偏偏是真的。
……
……
一路畅通,到卉真大厦才用了一个小时不到。
酆问没让保镖跟上去,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
从观光电梯上下来,灵雎就看到落地窗前的陆璃,还是一身黑。
陆璃没回头,说:“上次我没说清楚?”
灵雎把婴儿车给酆问,走上前,“你说清楚了,是我没说清楚。”
陆璃转过身,“我不认为我跟你还有什么要说。”
灵雎打给酆昀,打开扬声器,一字一句地问:“准备好了吗?”
那头酆昀说:“一切准备就绪,小嫂子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记得不要太感激我。”
话毕,灵雎走到陆璃工作桌前,把酆昀那头传过来的密码拓在陆璃绝密文件上,当悬屏开始在上方浮动,
灵雎开始说话了,“你说你不在乎金矿,是骗我,你半年的时间都花费在金矿上,你怎么可能不在乎?在你准
备利用酆氏对付酆问时,我就已经拿到金矿的进度,准备以此来牵制你,你表面上放弃了对酆问下手,可是却
让肖倩来破坏我的婚姻。”
陆璃面无表情,也没有话说。
灵雎又说:“肖倩跟绿盲是堂姐妹,本来这没什么关系,可绿盲是你的人。”
没等陆璃说话,灵雎继续,“你一直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我会认识酆问,会嫁给他,你根本就是始作
俑者,却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装出一副对我用情至深的模样。”
陆璃平静地拿了瓶水给自己,还问她,“你喝什么?”
灵雎话还没说完,“你之前教我,凡事要对自己留后手,对别人斩草除根,对自己不用,也幸亏我知道你
有保留‘案发经过’的习惯,才能从你的档案里找到你对我监控的证据。”
……
“你一直有我的行踪,你知道我嫁给酆问,你要利用他的资源帮你开发金矿,表面上是你们公平竞争,其
实你早就打好了黄雀在后的算盘,你就等着酆问成功,然后截胡。”
灵雎越说心里越跟有颗刺一样,疼。“你说你死都不会放手金矿,其实就是在给他施压,他想证明他强过
你,想证明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就一定要拿到金矿,他越努力,你越高兴,因为你就是要他给你当这个司
机,载你到目的地。”
……
灵雎抬头看看悬屏中自己的脸,“你看到我破解你的密码,会骄傲吗?会后悔当初对我毫无保留吗?如果
你没有那么用心的教我,可能不会有今天我戳穿你这一幕。”
自始至终,陆璃都没有表现出为自己解释的态度,似乎就打算让她这样理解。
灵雎见他不说话,心更痛,“师父,你用肖倩没有错,你只是错在不了解我对酆问有多爱。”
陆璃总算抬起头,看着她。
灵雎说:“你是想肖倩跟酆问能有些什么,然后我的脾气火爆,看到那些合照的石锤,就会离开酆问,就
算不会离开酆问,也会来找你诉苦。因为我之前经常干这种事,经常在委屈之后,第一个就想到你。如果我没
有猜错,你是想趁着我情绪不稳定,骗到我手里那些关于金矿的、对你的利益有损的东西,对嘛?可是我没
有,你真的低估了我多爱酆问。”
陆璃对她之前那些话都不感兴趣,只是喃喃了一句:“低估了你多爱他。”
灵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着他,“师父,我真的爱他,就当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吗?我们有
孩子了,我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了,你知道我有多渴望的。”
陆璃目光慢慢滑向她,“你怎么知道肖倩跟绿盲的关系?”
灵雎:“本来我没想对绿盲更深入的调查,因为没必要,我只需要让十七把她正在进行的工作复制就好
了,是我担心你,是我对你本能的担心,让我又去仔细调查了她。”
这话不假,灵雎刚生完倾灵时,姜创送来的密码本就是绿盲最全面的个人档案,那里面,有个出现率非常
高的名字:Tracy。
绿盲义务帮Tracy打官司,在那之后的两个星期里,陆续收到同一个账户不菲的打款,那个账户姜创费了好
一番波折才查到,来自当时Tracy的高管,薛鹤,而肖倩,当时正是薛鹤的女朋友。
灵雎本来以为这个肖倩跟她不会有什么关系,直到她的名字开始出现。
陆璃点头,他接受了灵雎‘调查了她’这个解释,如果她想,就一定可以做到。
灵雎把倾灵抱到陆璃面前,“师父,你看看,这是我的女儿,我灵雎的女儿,她还要跟你叫师祖呢,你还
要教她本事呢,是不是?”
陆璃别开脸,拒绝去看这个小生命,“你过来只是要说这些?”
灵雎打不动感情牌了,放弃了,“我是来告诉你,金矿不是酆问要拿到,是我要拿到,如果你确定要用手
段,要不顾及我们的师徒情分,那我亦不会手软。”
陆璃应声,“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灵雎站起来,看着油盐不进的陆璃,在心里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她也放弃努力了。
走到酆问身侧,灵雎几乎要站不住,手快的攥住他胳膊,“回家吧。”
酆问先把倾灵接过来放在婴儿车里,再给灵雎支撑,“先带女儿回车上。”
灵雎摇头,神情有丝丝紧张,“你也跟我一起走。”
酆问微微扬起嘴角,“你是怕我欺负他,还是怕他欺负我?”
话毕,灵雎提起的心放下来。
是啊,她在怕什么,这两个人哪个会让自己吃亏?
她拽着他胳膊,踮脚亲亲他嘴角,“那我楼下等你,你快点。”
酆问理理她碎发,“嗯。”
灵雎带着倾灵离开,酆问也没有马上切入主题,而是走到客位,问:“听说你会烹茶。”
陆璃又喝了一口两千一瓶的矿泉水,“会又怎么样。”
酆问:“不用紧张,我不会喝的。”
陆璃:“你以为我会给你喝?”
酆问始终淡薄的神情里突然添了一抹讥诮,“你是打算做圣人?”
陆璃走到窗前,平视外面的一切,不对某一个物件聚焦,“她总会知道,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当她知道
这一切,你就要小心了,酆总。”
酆问:“你为什么以为,我会让她知道?而且,她知道又怎么样。”
陆璃:“别太小看她。”
酆问:“我从不小看她,她要是想知道,总会知道,只是,她会想要知道吗?”
陆璃不说话了,他其实并不能确保,灵雎对他没有失望。
酆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肖倩虽然跟绿盲是堂姐妹,但跟你并没有关系。”
陆璃:“不正合你意?”
酆问:“我不受嗟来之食。”
陆璃:“是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酆问受了他这一句。
他也确实配这一句。
陆璃转过身来,继续,“你这出戏演的太真,真到我完全没有怀疑,金矿是假的,这不过是你要把灵雎据
为己有的手段,你让我陷入与你争夺的死循环当中,然后采取隐晦的方式,把我期间用到的手段让灵雎知道,
让她逐渐对我死心,对你放心。”
酆问听着别人揭露他的丑恶,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在她的理解当中,成王败寇,只要结局是他想要的,过
程不重要。
陆璃跟酆问一样,只不过灵雎起初站在酆问那一头,让他慌了。
金矿是不存在的,这一切都是酆问的局,陆璃是老手,让他也完全相信金矿是真的,着实费了酆问不少波
折,好在还是酆问棋高一着,先一步将了军。
全世界都在讨论鹿死谁手的时候,只有酆问在想着怎么让陆璃彻底消失在灵雎面前。
在陆璃看来,他努力争取金矿,是为了间接争取灵雎,却不曾想,在与酆问的对峙当中,他原来是被动的
那个。
灵雎从来不是他陆璃送到酆问身边的,是酆问早就想要她。
为了争取灵雎,他甚至舍下酆氏,专门做了一个这么大的局,让全世界都来当观众……
陆璃输了,如他所说的心服口服。
他本来打算用酆氏威胁酆问,让他放弃金矿,结果被灵雎发现了,当时的她已经准备好反击,这场战役一
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而且不会有绝对的输赢,只能落个鱼死网破。酆问很聪明,他主动找过来,说了一句
话:你对我的仇恨大于对灵雎的爱吗?
陆璃一生骄傲,他爱,就不屑于否认,所以他收手了。
他是真的收手了,也放手了,是以他并没有去澄清,面对灵雎的误解,也没有解释,他是觉得,既然结果
并没有区别,那解释的意义又在哪里?就让她以为她看错了人,挺好的。
陆璃缓缓阖眼,酆问是不是好男人他不知道,但至少是个有本事的,灵雎跟他,挺好的。
两个挺好的。
从此,灵雎的世界再没有陆璃。
“照顾好她。”
“当然,她是我太太。”66
从卉真大厦出来, 灵雎趴在蛋糕店的玻璃墙上, 眼巴巴瞅着橱窗里的芝士蛋糕,女儿在婴儿车里, 开心地
吃着拳头,并没有想要打扰妈妈对着一块蛋糕流哈喇子这个画面。
酆问从她手里把婴儿车接过来,“想吃就买。”
灵雎站直身子, 扭过头来,噘着嘴, “可是我的孕后身材恢复计划里不让吃这个。”
酆问:“你计划里也不让吃油大, 昨天半夜两点让阿姨给烤了两只鸡腿的也不知道是谁。”
灵雎能认吗?“反正不是我, 爱谁谁。”
酆问:“买吧,许你吃一口。”
灵雎开心,笑起来眼睛都没有了,“嗷嗷嗷老公我爱你。”
酆问无奈,“就这种时候你才觉得我爱你。”
灵雎伸出一对小手手, 手心朝上, 抓抓抓, “钱。”
酆问:“没钱?那就别吃了。”
灵雎有些时候貔貅属性特别刺眼,光进不出, 只有她搜刮的份儿,绝对不会出一毛一分。
不给她钱?她有张良计, 也有过墙梯, 立马蹲下来,对着倾灵, 声情并茂,“闺女你看你爸,抠的一逼,
一块蛋糕二十块钱,他都舍不得,你说咱娘俩能指望他养活我们下半辈子吗?”
酆问:“……”
后面保镖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