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退后,双手环胸,拉紧了鹅绒薄被,警惕的看向他,“你要进来干嘛?”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面,顾初月被吹的眼酸,头向后一仰,不过眨眼之间,炕几对面已然坐了一位姿容不凡的少年。
顾初月连忙把鹅绒薄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水泠泠的杏眸,映着烛火,也映着少年的面庞。
言闻一似笑非笑的勾着薄唇,拿起了一张写满簪花小楷的宣纸,“逃之夭夭,其叶蓁蓁,写了几遍了?”
顾初月依旧将自己裹得严实,听他问到抄书,郁闷道:“六遍了,手都要断了……”
言闻一破天荒的赞道:“字还不错。”
能从大魔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她的字真的不错。
顾初月笑眯眯的从鹅绒薄被里伸出脑袋,凑到了炕几旁,“是吧!孔先生当时可严了,我当时苦练了许久呢。”
小姑娘肤如凝脂,鸦青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松垮垮的系着,眉眼如画,笑靥如花。
言闻一眯着狭眸,蓦然出手,目标便是小姑娘软绵绵的脸颊。
捏住了就不松手,还用手指摩挲着。
顾初月伸手扒住了他的手腕,“你干嘛!”
“没什么,有个虫子。”
这是什么苍白的解释?
她抽了抽嘴角,反问:“那你怎么还不松手?!”
“嗯。”
手指松开,顾初月便捂住了自己被捏的半边脸。
这人下手没轻没重,每次都捏得她好痛。
她正视对面的少年,道:“你咋么来了?”
言闻一单手托腮,“抄完书出来放松一二。”
顾初月杏眸缓缓睁圆,“你真的都抄完了?”
“不然呢?骗你好玩?”
顾初月羡慕的叹了口气,两道黛眉软软的耷拉着,“唉……真好啊,我字虽然写的好,但是速度却不快,才写了六遍。”
言闻一伸着手指,轻轻描着纸上字的笔画,笑而不语。
他从未见有人这么直白的夸自己写字写的好的。
见对面少年神情慵懒,一副懒洋洋没事干的样子,顾初月眼神一亮,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少年抬眸。
“嘿嘿……”顾初月笑嘻嘻的绕过炕几,凑到了衣袍浸着夜色寒意的言闻一身旁,脆声道:“一一真好!”
“一一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儿郎啊!”
“哇!一一今天帮我怼大皇子的时候真是帅呆了呢!”
“单看一一的相貌气质就知道,一一定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人间罕见的好未婚夫啊!”
许是因为沐浴过,小姑娘身上的海棠香越发浓郁,小嘴叭叭的净挑好听的话说。
他轻笑,“马屁精。”
她依偎过去,仰头甜笑道:“那一一觉得这马屁拍的可还舒心?”
“尚可吧。”
顾初月笑的越发开心:“一一,今日我迟到,有一半都是因为要喂你吃早膳,所以……我的六十遍是不是按理说也要分你一半啊……”
描画着笔画的修长手指一顿,狭眸半阖,“哦?”
“是啊是啊!”她可怜兮兮的将因为握毛笔而磨红的手指举到他面前,瘪着嘴道:“你看,手都磨红了,你都不带心疼我的吗?”
言闻一轻轻推开那白嫩的小手,顺势压到了自己手下。
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磁性,吐出了三个字——
“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