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是在画画么？可画好了？”莫少璃轻声问墨言。

墨言朝舱里望了一眼，亦压低声音回道：“早膳后四老爷让奴才准备笔墨，却对着窗外看了许久没有动笔。后来奴才从姑娘那里回来给四老爷回了话后，四老爷才开始画的。这阵子不知道好了没有？”

莫少璃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听莫四老爷在舱内说道：“是七七么？怎么不进来？”

“是我，爹爹。”莫少璃调整表情，笑嘻嘻地走进客舱，“爹爹在做什么？”

莫四老爷放下笔转过身，看到她手中托着的木盘：“七七又给爹爹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糕啊！”莫少璃献宝似的把木盘举到莫四老爷面前，“爹爹尝尝！我做的！”

“七七做的？”莫四老爷接过来，认真的看着瓷碟里的糕点，“真的是七七做的？”

“那是自然！”莫少璃得意道，凑到案前去看画，“爹爹在画什么？”

她自十六岁起，便在商场上和各种老中青狐狸拼杀，而想要在层出不穷的奇葩战斗中游刃有余，艺术素养也是一项必备利器。

即便不会画，也得会鉴赏，当年她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此时，她见桌案上铺开着一幅水墨山水，画中青天碧水，江河远山，一只孤鹜在落霞中隐现……画面宁静悠远，茫茫渺渺，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看着墨迹未干的画，莫少璃心中暗暗吃惊。

她知道莫四老爷文采斐然，书画双绝，却不知道他画得竟这样好。

意在笔墨先，画尽意犹存。

他这样的年龄，不知是怎样做到的？

“七七看得懂爹爹的画？”莫四老爷见莫少璃神情认真地看着案上的画，笑问。

“嗯……”

这个问题，莫少璃觉得有点不好回答。

莫四老爷全身艺术细胞不假，但身为亲生女儿的原主却似乎没有丝毫遗传到，至少她穿来之前，原主对书画并没有特别的什么兴趣和天赋。

她不能表现得太反常。

莫少璃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面上做出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道：“当然了，爹爹的画是最好的！”

莫四老爷哈哈笑道：“七七有眼光！”

“那当然！”莫少璃歪着头，扬了扬小下巴。

卖萌其实也蛮累的！她心中叹道。

莫四老爷却真真实实被她傲娇的小模样萌到，十分地高兴起来，净手后在桌边旁坐下，拈起一块糕放入口中。

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药香，却丝毫没有药的苦味，清爽滑口。

莫四老爷点头夸赞：“味道极好！”

“爹爹喜欢就好！我还学了别的，改日一样一样都做给爹爹吃！”

“那爹爹就等着品尝你的手艺了！”

莫四老爷笑得开怀，却又故意表示怀疑道：“七七真的会做吗？可不要哄爹爹。”

“才不会！”莫少璃不满的皱了皱小鼻子，“告诉您吧，我原来有个叫碧玉的丫鬟厨艺极好，特别会做糕点。我就是跟她学的，学了好多呢，只是爹爹不知道罢了。”

“是么？那七七以前为什么不做给爹爹……”莫骏说着，却想起以前。

以前，他每次回凤仪苑时，小小的七七总躲在母亲身后怯怯的望着他不敢上前。

莫四老爷的神色，不由就有些尴尬起来：“七七，爹爹那时……”

莫少璃察言观色，知他应是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时，莫四老爷对她并不好。

疏离，严厉，见到她总是种种不满，尤其是有莫老太太在场的地方，她在爹爹眼里就从来没有对的时候。

即便是在凤仪苑里，莫四老爷对她也是训斥居多。

反正只要是有人说她不好，莫四老爷就会认定是她不对。

但如今她却并不想追究从前。

惠安长公主选莫骏做驸马本就是一桩错误，对谁都是。

细究起来，却又说不上谁对谁错。

只能说造化弄人。

惠安长公主太天真。

皇家的婚姻，哪容得下有情饮水饱！

莫骏是受害者，莫少璃更是，惠安自己又何尝不是？

前世他们都已经为那场错误付出了代价，全部死于非命，债也该还清了吧？

这世，莫少璃只想好好活着。

在她看来，有前世莫四老爷在扬州翻船时为救她而不顾性命的向水中那一跳，他所有的过错便都可以原谅了。

“爹爹，说起碧玉来女儿倒想起一件事，想要和爹爹商量。”莫少璃装作没有注意到莫四老爷的尴尬，笑嘻嘻的望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