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急着问什么孩子呢,她吓坏了,怎么知道?便是没吓坏,半大孩子,也不懂事儿。张喜仪脱下外褂,将女孩儿的小褃拧干了水,罩上了自己的褂子,摸了摸孩子后背和脖颈,判断是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背上冰冷,再在这里会生重病的。
那女孩子许是惊吓过度,双眼圆溜溜地扫了一圈,说了那句话之后,又昏了过去,再不能张口。
张喜仪一时没了法子,这可怎么去问呢?再强行推醒她,担心孩子虚弱过度,反而不好。将她留在这?怕是不妥吧,孩子并没有人照料,不知道她的父母究竟在何处?带走?更不妥了。
可是心中的疑惑更是一层深过一层,这女孩儿遭了什么事,如何会独个儿落在这荒郊野林中呢?穿着富贵,通身气派,保不齐是个大户人家孩子,不可能是乡间乱跑的野孩子,又如何会失足跌在水里的?
这么小的孩子绝无可能单独在这儿玩,定是父母亲人带来的。可是他们在哪?可是怎么带她去找父母呢?是不是父母便在左近,有什么事耽搁了?
突然,张喜仪听到一个声音,一人嚷道:“直将小畜生也杀了,才消得我胸中之气。”声音很响,却很远,很凶悍。
张喜仪怔了一下,他……他说什么?“杀”?那个人是在说杀这个字啊?杀……杀人吗?肯定自己没听错后,张喜仪后知后觉,吓得冷汗涔涔,自己这今天是碰见了凶徒?山匪?
听到另一个人在回话:“这边有吗?”那是一个粗犷而含混的,凶狠的声音。张喜仪敏感地发现了危险的降临,她抱起孩子,四周望望,藏身在一丛有大树遮挡的茂密灌木丛内,紧张地听着动静。
“你说那女孩大约是随着溪水飘走了,咱们从山上沿着溪流追到了这边,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了,为什么一个影儿都看不见!”听着像是第二个人的声音。
“大哥,我也只是猜的。”
“到底小丫头去了哪儿?是不是跑出去了?”
“山林这么深,能跑出去吗?一个时辰,你和我都跑了一个时辰,小丫头哪有我们这体力?许是在右山腰跌下了山崖吧,我们找了一路了,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喜仪壮着胆子从藏身处冒头四望。
就在几十步外,两个人正站着大声说话。一个年约五十上下的大黑胡子,上半身赤露着,高大壮硕,两颗白眼仁四处扫射着,寻找女孩子的藏身之处。另一个人弓着腰,手中擎一把大刀,反着锃亮的光,也是一般的形貌粗犷。
那个像个小头领,鹰目纠髯的人在说:“斩草除根,这都不懂吗?”
另一个略弯着腰,征询一般:“胡抚那个土财主,杀了便杀了,谁会给他报仇?全家二十三口都杀完了,哪还有人留着?何况就是留了个把人,没权没势,谅他也不敢找我们龙虎寨报仇!来了便再杀一个就是了!“
见他“大哥”态度有所松弛,接着说道:“那小崽子昨日已吓得失了心疯,你问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光知道哭。不然就别找了,本来她也什么都没看见。六岁能记得什么,不足为虑。”
“只怪他家三辈子也没个好亲戚,空有一身钱,还不是太阳底下堆银子,招人!县令也不过是草包,何能敢管咱的事?大哥你说呢?再找下去,可累死咱了!”
那头领想了一会,叉了腰,大笑,“还是你有点鬼心眼儿。说的不错。日头都要落了,老子早饿得前胸贴了后背了,走吧,咱回龙虎寨里喝酒!就说女孩儿死了,砍了,扔山崖里喂野狗了。前几日打的山鸡还在呢,炒两大盘,让他们弄得骨头脆酥的,好好喝两坛,不比这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