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私下见过夏姬的事巫臣已经知道,至于谈了些什么,他没有问,也没有必要问,但是巫臣知道,楚王对夏姬始终念念不忘,前番将夏姬赐予连尹襄老,别人不知,巫臣却晓得。
襄老身有暗疾还是楚王透露给巫臣的,楚王忘记了,巫臣没忘。
楚王本要将夏姬纳入后宫,听了巫臣的严辞,不好如自己的意,又见子反要纳了夏姬,巫臣也力加阻隔,虽说不明白巫臣打的什么主意,可他说起夏姬的传闻,的确耸动人心,倒不如赐了襄老,一来襄老身有隐忧,二来可借襄老弭祸,等中原事毕,那个女人可再悄悄的收了来,这是楚王的心事,可楚王意料不到的,夏姬却是巫臣暗中爱恋了十几年的女人。他为那次郑国的遇见,特意修建了那一幕场景,流连其间,以慰相思之苦,这些又哪里是楚王知道的呢?
楚王听巫臣的计划煞是可行,上次虽处私会夏姬,致函郑侯,也得了郑侯回应,愿意归服。可是这次楚晋相争关乎未来几十年,不可疏忽。楚王思来想去,除却夏姬这一边,一时想不到哪一个可行,不禁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禀君王!我倒有一人推荐,定能依计划而行。“巫臣见楚王犹疑不定,近前拱手。楚王听巫臣这么说,望了望巫臣,顿时眉开眼笑,“先生说得此人,莫非是……““正是巫臣!“
说完君臣二人相望大笑,楚王指指巫臣,“先生绕这么大圈,愁煞本王。有先生去,自然马到成功。““巫臣即日启程,定当竭诚尽力助君王得天下。“楚王心中欢喜,于是嘱咐内务巫臣不拘多少财物珠宝,尽其所取,前往郑国。君臣议定互通消息。
酒馆内一个偏僻的角落,巫臣对面坐着襄老,两个人今日普通百姓打扮。巫臣提壶为襄老斟满杯,“将军请!”襄老不知巫臣今日邀请他来饮酒的实意,见巫臣殷勤,觉得不妥,赶忙双手接了酒杯,巫臣也举了杯一饮而尽,襄老兀自举着杯子,愣愣的望着巫臣,巫臣笑笑,“将军请!”襄老举了杯子抿了一口,“先生今日找老夫来,有话且讲。”“别无他,将军饮酒。”巫臣又是笑笑。
“都把老夫当傻子哩!”襄老举了杯子饮尽,叹口气。巫臣也不作声,只是望着襄老。“又要打仗了吧,先生!近来军队上操演的紧,整日里没得消停。”巫臣又续满酒,“君王有志天下,楚国难得有这样宏愿的君主,几百年来,楚人筚路蓝缕,在这蛮荒山野打拼,几代君王希望饮马黄河,吐一吐被中原歧视的恶气。”巫臣接了襄老的话头说。
“是啊是啊,我这么多年跟着先王南征北讨,现在新王人心所向,应该有所远图啊。”襄老感慨几十年戎马奔波,说着眼睛又亮起来,“先生,其实我真是荣耀啊!”襄老眨巴眨巴眼,“我可是跟当今王上出生共死过的,凶险着呢。”襄老自顾自的举了杯。巫臣也赶紧举杯承应。
“巫臣晓得。襄老这么多年陪伴君王,南征东讨,尤其是对巴国山戎的围剿,将军功不可没啊。”听巫臣说起旧事,襄老只是嘿嘿的笑。
“你也是君王敬重的人。我也不瞒你,那次仗打的啊,啧啧,君王真够勇猛的,头一个就往上冲,君王在前,谁敢落后啊,那都是往死里打啊,不打怎么行,那些个野蛮的家伙,很凶恶,几个打一个啊,还好,我们打赢了。哈哈!”襄老高兴起来,满脸的荣光。正说的高兴,又低了头,“哎!”
“襄老不必缅怀,在君王眼里,谁又比得上您呢?当初要不是你挡在了君王面前,后果难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