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手里绞着手帕，轻咬下唇：“本来元儿身为深闺姑娘不该独自来的，可是王妃姐姐和静妃娘娘说了，表哥最近烦心事多，元儿和表哥一同长大，让元儿多陪陪表哥说说话，也能为表哥解解忧。”

顾凌衍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静妃和他这位表妹话里的意思。

顾凌衍顺着袖子：“秦姑娘怕是料错了他们的意思，再者本王有王妃解忧，何需旁人。”

手上一愣，秦元委屈道：“表哥以前都叫我元儿的。表哥不知道呢，闺中都有传闻说，说王妃善妒，今日元儿见了王妃姐姐才觉得那些话全是空穴来风，王妃姐姐还让元儿多去王府玩呢。”

顾凌衍冷笑道：“自然是谣言，王妃胆识才学过人，无知之辈也配嚼本王夫人的舌根。”

四表哥怎么句句都离不开说那个女人的好，秦元暗中嫉妒地都快把手帕揉破了，面上依旧娇滴滴地笑着：“表哥说的是，元儿也喜欢王妃姐姐，那以后元儿还能找王妃姐姐玩吗？”

“你还未婚嫁，一口一个王妃姐姐有失礼数。”顾凌衍皱眉看着她，墨深的眸子冷冷清清，就连嘴边客气的笑也像浮在水上的寒冰。

秦元一时间竟有些害怕，可心一横一撇嘴，可怜兮兮地抓住顾凌衍的手臂：“表哥这是什么话，倒像说的元儿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矜持。况且表哥从小就说好要娶元儿的，童言无忌，元儿懂得，但是元儿不信四表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元儿了。”

“秦姑娘自重。”

顾凌衍扒开她的手，全然不顾她一副泪眼婆婆的可怜模样，还难掩嫌弃地拍了拍袖子：“我夫人不喜欢我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秦元就势摔倒在地，抽泣地捂着脚腕：“四表哥，元儿的脚崴到了，怕是走不了了。”

顾凌衍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脚崴了，秦姑娘应该找太医。”

眼看顾凌衍就要离开，秦元哭着喊：“四表哥！你难道真的不管元儿了吗，要是让姨母知道了，她会怎么对王妃姐……王妃，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说的没错，他要是这么走了，母妃那边一定会怪罪轻絮。顾凌衍走到秦元身边，缓缓俯下身露出手腕上的佛珠，他笑着盯着秦元的眼睛：“秦姑娘知道为何本王要戴着这串佛珠吗？”

他的笑意森冷吓人，秦元怯怯地摇头：“元儿不知。”

眸子微垂，指腹细细摩挲着佛珠，顾凌衍慢条斯理道：“因为本王手上沾了太多血，杀戮太重，需要佛珠压着。像你这种贵府千金，一般只能挺过半刀。”

“啊！”秦元一想到血淋淋的画面吓得直哆嗦，看向顾凌衍的眼神哪还有小姑娘怀春的仰慕之情，胆怯的眼神就像在看毒蛇厉鬼。

瞧她这副魂飞魄散的惊恐模样，顾凌衍满意地笑了：“不过秦姑娘不用担心，最近我夫人劝本王多多向善。”

“……”秦元颤抖地捂着耳朵，她错了，她的四表哥一直都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润文雅，像他们这种人怎么会……怎么会对人温柔，会给别人真心。

她捂着脑袋，不甘大喊道：“可她配不上你，她就是配不上你！”

脚步一顿，顾凌衍侧目：“她就是她，无论她做什么，是怎么样的人，本王此生都直爱她林轻絮一人。”

秦元僵愣住了，即便林轻絮只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平无奇的女子，即便在这长安中有再举世无双，再万众瞩目的女子，在表哥心里也不及林轻絮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