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顾凌衍安心地合上眼睛。

轻絮嫁给他两年多，他总不明白她为何会无缘无故地生气，为何总是没几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待自己，有时候他也会累了恼了，可只要见她躺在自己身边睡意安然，又什么也不在乎了。

他笑自己爱的卑微可笑，但日子久了便慢慢地又想通了，因为她是林轻絮，是他的结发妻子，所以他对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这两年多，他如履薄冰地爱着她，但也甘之如饴。

林轻絮握着顾凌衍的手，她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你怎么还不醒啊，都睡了七天七夜了，你要在不醒过来，我就我就……”

眸色一凝，她就又能怎样呢，他要是真挺不过去了，她就只能随他去了呗。

看见他这样半死不活地躺着，自己哪里还有什么气同他生。林轻絮抽泣埋怨道：“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等，你却老让我等，这次又要我等多久。”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好像……”

“顾凌衍，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了。”

握在手中的手动了动，林轻絮怔愣地低下头，躺在床上的人微睁着眼对她笑着，虚弱开口：“别怕，我在。”

“凌衍…”泪水比任何言语都要先落下，林轻絮浑身都在颤栗，她不敢相信地抚摸顾凌衍的脸，是真的，不是梦。

“嘀嗒嘀嗒。”

泪珠一颗一颗砸在床上，嘴角颤抖着颤抖着慢慢笑了，林轻絮委屈地扑入顾凌衍的怀里，哭泣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得做小寡妇了，吓死我了！”

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顾凌衍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低沉：“放心，有你在，阎王爷不敢收我，但是你在这么哭下去，我就要心疼死了。”

林轻絮抬手捶在他身上，嗔怒道：“呸呸呸，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

心骤然间蓦地跳动了一下，顾凌衍吃疼地闷哼一声，皱了皱眉，糟了……

顾凌衍缓住痛楚，对林轻絮道：“能不能麻烦你把崇明和易度叫进来。”

自己守了他这么多天，他这一醒来却点名要见别人，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林轻絮没好气地推了顾凌衍一把，气呼呼道：“等着。”

不一会崇明和易度就进屋了，易度随手关上了门，二人走到顾凌衍的床边，见他面无血色，纷纷有些心疼。

崇明道：“师哥，你醒了不好好休息叫我们做什么？”

深色的眸子惨淡，顾凌衍无力地笑了笑：“崇明，易度，我活不了多久了。”

崇明一愣，怒气冲冲一拍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有嫂子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顾凌衍只是淡淡摇着头：“崇明，你听我说。白羽给我灌了蚀骨散，如今毒已深入血液无法解了，轻絮把我从阎王爷那抢回不了几天的，我还是要死的。”

易度一直如同雕刻而成的木头脸终于有所动容，他两眼微红跪在床前，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王爷请吩咐。”

顾凌衍疲惫喘息着，取出怀中的老皇帝信物：“凌城太重男女之情难成大业，六弟七弟年纪尚小不可为君，你快马加鞭赶去边疆请二王兄回朝。二王兄为人正直，有勇有谋，而且多年镇守边疆安定，深得民心，他若为帝才可保住祖宗基业。”

易度颤抖地借过信物，抬手擦干眼泪：“属下这就去！”

交代完了易度，顾凌衍拉起崇明的手，虚弱地提起一口气：“崇明，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交代完一切，顾凌衍长叹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景色，他面无血色，眼眶猩红，一行苦涩泪水在死寂中落下。

即便最后不能陪着她，可天下万千景色总在那，她瞧着人间的风花雪月，他也能瞧着，能有这般便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