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商娉如此回答,云青鸾的心有些不安起来,入乡随俗,还是谨慎低调些好,抬眼望着商娉,云青鸾开口:“既然如此,岛主如此宝贝的衣衫我还是别穿了,坏了规矩。”
说着就解开襦裙前的丝带。
看着云青鸾刚穿上就要脱,商娉急忙阻止:“没事的,不过是一件裙子而已,岛上如今也只有我一个女子,这样好看的襦裙就该让穿着好看的人来穿,不然放在那里多浪费。”
商娉的指尖握住云青鸾要脱衣衫的手,有些灼热。
那柔和的目光也多了丝看不懂的神情。
尽管商娉如此说,可云青鸾毕竟是上岛的客人,这样私自穿了还是觉得不妥,恐惹岛主生气,拨开商娉热情的指尖,云青鸾婉转的开口:“不妥,你还是拿件你的衣裙来吧。”
要不然,云青鸾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尽管这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许对岛主来说意义非凡也不一定,她还是不要惹事了。
看见云青鸾目光如此坚定。
商娉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还没等云青鸾衣衫脱下,商娉就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身上的衣裙舒适柔软,似乎还总有种若隐若无的香气弥漫。
这种香气有些许熟悉,可能是放置的太久,味道淡了很多,几乎闻不见。
云青鸾没有在意,可总觉得有些许熟悉,这件衣裙的款式虽然老旧,可看起来很像是梁国的服饰,尤其是这衣裙上的衣襟处,绣着梁国才有的云纹。
虽然云青鸾出生自梁国,可自小被抛弃,生活在江州,梁国那边的习俗也是长大后听舅舅提起,这才暗自查阅一些。
具体的,云青鸾也不甚了解。
窗外的风蕊花开的极好,花香四溢。
白嫩的指尖刚拉开胸前的丝带,准备褪去外面的衣衫,窗外一声严厉的吼声,让云青鸾忍不住抬头,寻声望去。
门外不远处的风蕊花下,一个中年男子斥责着商娉。
商娉手中的衣物也被紧紧攥在手掌之中。
看见男子,商娉原本笑意盈盈的小脸有些许委屈,豆大的泪珠沿着白皙的面庞滑落。
似乎隐忍着什么,紧咬着唇瓣不肯开口。
“你知不知道那件衣裙的重要性,你就敢随意拿给一个外人来穿,你简直令为父失望至极。”
男人指责的声音越发的大,云青鸾站在屋子里,也听明白是何原因。
原来这件襦裙真的有什么意义。
看着商娉委屈的样貌,云青鸾也顾不及其他,大步朝着园中的二人身影走来。
微风拂过,花蕊娇嫩,有些不经堪折掉落在地,有的落在商娉微微颤抖的肩头。
商娉从没想过,一件衣裙而已,又不是娘亲的遗物,爹爹怎么会看得这般重要。
甚至不惜在这里斥责她,害的她颜面全无。
“爹爹到底在隐瞒着什么,这么些年来,那件衣裙放在灵阁这么久,又不是娘亲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值得如此挂念?”
从来,商娉都是个乖巧懂事的,这件衣裙的来源,若不是云青鸾今日提起,商娉也从没在意过。
更没有碰过,或者和爹爹提起过。
可今日,爹爹的态度格外的生疏,商娉仿佛有些不认识那个一中从容不迫温和的爹爹会是这样的人。
斥责着她,仅仅因为一件不怎么起眼的衣裙。
女子娇柔,泪眼朦胧,男人气结,可又无从恼怒,看着身前的女儿,想想刚刚失去的二女儿,男人无奈的闭了闭眼,理了理自己暴揍的脾气:“去把那件裙子带回来吧!”
沧桑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颓废。
好像积压多年的情绪无处释放。
云青鸾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商娉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吧嗒吧嗒不断的从眼眶中溢出,而对面端站的男人,面色难看。
“想必这位就是商岛主吧,是我冒昧打扰,穿错了衣裙,还请岛主莫要怪罪商娉。”
女子清凉却夹着风蕊花香的甜美声音划过,商谷愣了愣神儿。
转过身来,就看见风蕊花下站着的娇柔女子。
长相绝美恬静,一袭粉红和那花蕊相得益彰,三千青丝垂在身后,肤色如山间皑皑白雪,清冽又纯净。
“灵儿。”
男人恍惚了神色,站在绿树下,眸光闪着异样的光芒。
商娉有些不懂,爹爹这是怎么了?
灵儿是谁?
云青鸾却没有仔细听见商谷口中的呢喃,或许是因为有些许距离,也听不真切,只是开了口声色清凉:“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去换下衣裙。”
说着,上前,接过商娉手中的青白衣物,准备转身离开。
商谷却不知为何,大步上前,扶过云青鸾的瘦弱的肩头,掌心紧握,微微颤抖。
男人力气有些大,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样子,弄得云青鸾有些吃痛,白净的小脸,五官微微有些皱起。
忽然,身旁一股强劲的风一掌朝着商谷而来,察觉到身侧的异样,商谷猛然放下握着云青鸾肩头的手,反手对上身侧那突然袭来的一掌。
待反应过来,看清楚时,冷言清冷的身子已经挡在了云青鸾身前。
一贯不喜言语的他开了口:“岛主自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商谷的眸色恢复以往,再看云青鸾时,眼中已经没有方才那种异样的情绪。
“实属抱歉,是我唐突了。”
商谷对上冷言清冷的视线,略过身后端站的云青鸾,微微俯首。
不是她。
不是她。
她没有这般清冷。
她总是如一抹清泉,温润如风。
似花蕊,娇嫩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