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
乘阳和播光赶到林府时,林夫人和蓝璃闻讯便早早迎了出来。
“你便是平安的弟子?”蓝璃打量着播光问,之前接到平安师兄的信物时,蓝璃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大师兄都失踪好多年了。
“是。见过蓝师叔。”播光躬身行礼道。
“嗯,不错不错。”蓝璃微笑点头。
“乘阳见过林夫人,蓝师叔。”乘阳恭手道。
“无需多礼,听说你们带来了一粒药丸?”林夫人急忙问道。
“是,是我师傅传给我的保命丹。”乘阳将手上的丹药呈给蓝璃。
“没错,这是我师兄的珍品,这药的药材极其难得,炮制更是不易,没想到他会给你。”蓝璃接过药后仔细的辩别了一下,又细细的打量了播光一回方开口道。
播光微微一笑。
“那可能治阿弟的病?!”林夫人见状便有些急切的问。
蓝璃看着播光说:“林顾的脉相和症状,有些特殊的我细细与你们说,说了之后,你们再根据情况看看能否用这药。”
“好。”
“阿顾的脉相,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应指松软。”蓝璃刚说完。
播光便疑惑的问:“按此脉相,林老爷不应该会命悬一线呀?!”
“那是因为他心存死志。”林夫人哽咽的接过话尾。
“啊?”
“其实在十多年前,我家叶姨娘传来死讯时,阿弟便已经是心存死志了,那时,他身体刚好,便想去木子巷接回叶姨娘,可到了木子巷才知道,原来她们才回了两天便出去了,之后,他便想跟着去找,可他的身体刚恢复,哪里容得他这样折腾,几经劝说,才劝退了他,那时我怕叶姨娘不肯回来,便让林嬷嬷也跟执书他们一起去找。就这样找了一个多月,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有人看到她们连人带车滚下山崖,连尸骨都没办法收回来。”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听到这个消息的阿弟,当场就呕了血,醒过来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何人都劝不了他,我们以为他会捱过去时,却没想到险让池塘收了他的命。”
林夫人自责的说:“其实,这都怪我!写什么放妾书!都怪我!怎么就答应让叶季回去!”
“夫人……”
林夫人摆摆手继续道:“之后我便请了和尚,来超渡,幸好是这些和尚让阿弟撑到现在。”
“那些和尚告诉阿弟,自戕后是到不了黄泉路的,是永远找不到枉死的人。起初阿弟不信,等他翻遍所有的经书,问过所有的和尚和道士,才相信是真的。但他想去那里的山崖陪伴着他,我不肯,他还那么年轻,或许等这段时间熬过去了就会好了,所以我以命相胁,跟他约定,只要有个能支撑门媚的子嗣,便放他走。我以为只要时间一久,阿弟便会释怀,便会忘了。”
“可没想他抱养了嗣子,嗣子便嗣子,可……当祥儿丢了时,阿弟便撑不下去了。”
“他就等着祥儿长大,祥儿长大了,约定就完成了,他就可以去陪着叶姨娘了。”
“可现在祥儿丢了,阿弟觉得断了希望,便支撑不下去了。”
林夫人掩面而泣。
“……”
乘阳和播光对视了一眼,莫名的有些心虚,还有点觉得自己娘亲好渣。
不对!不对!!当初,娘一个人扛起他们也很辛苦啊!一个女人漂泊在外,又是中毒,又是怀孕,生了孩子后又怕孩子不正常,他们小的时候就好多次在半夜偷偷的看过娘捂着嘴偷偷地在厨房里哭到不行,可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扛起家里的一切。
所以他们最怕生病,不是怕生病难受,是怕看到娘眼里的自责与惊慌。
娘还总是担心他们会变成一个人,虽然她的想法有些可笑,但她的忧愁始终含着,可她却从来不嫌弃或抱怨,她总是笑眯眯的接受他们所有的不同,接受他们给她的所有磨难,坚强的扛起了一切苦难。
倒是这个倒霉爹,啊不,便宜爹,自己将自己折腾得……要死不活的,这样一比,更加嫌弃便宜爹了。
乘阳和播光对视了一眼,皆明了对方的想法。
便宜爹救不救啊?
当然要救!
但目前,看来不是他们出手救,而是……得坑娘啊,这就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乘阳和播光同一时间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林夫人。
……
硕明院内,洗砚冲破了穴道后,惊愕的看着坐在床头的林顾,林顾招了招手,在洗砚的耳边低低的吩咐了几句后,洗砚领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