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一个个当场吓得瘫倒在地上,软得没有一人去通知富察氏,更没人敢去通知乾隆,甚至连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治都忘了。
一群人就这么软绵绵地围着半边脸朝下昏迷在地的永琏小阿哥,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
其实富察氏对小燕子是一点都不放心的,所以她已经尽快赶回重阳宫了。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才离开了一个时辰,居然就能这么巧,或者说,居然就这么倒霉,小燕子能闯这么大的祸。
当富察氏回到重阳宫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太安静了,或者说太反常了。
原本该在宫门口守卫的奴才,居然都没在。
小燕子又做了什么?
忐忑不安的富察氏花盆底都差点踩歪了,远远地看到一群奴婢奴才跪成一圈,心中已经凉了。
敏多儿一看这情形,也知道出大事了,原本该几步冲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富察氏身子都软了,只能扶着瘫软的富察氏一步一步往前挪。
待到走近圈子,富察氏看到了半边脸朝下昏迷在地的永琏,隐约还看见有血丝沿着永琏的下巴渗出来。
富察氏一句话没喊出来,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倒在敏多儿身上。
后来才知道,永琏小阿哥从空中摔下来,已经伤着了五脏六腑。原本及时救治,了不得就慢慢调养三五年,总能恢复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不至于影响太大的。
可是,所有人就这么任由着永琏在地上躺了将近半个时辰,小小年纪的永琏原本身子有些弱,还没开始学习强身健体的技能,生存的可能性随着时间也越躺越小了。
富察氏昏倒后,还是敏多儿使人去通知了乾隆、通知了太医诊治小阿哥。
可是到底错过了最佳时间,太医们总不是神医,谁也不敢打包票说永琏小阿哥一定没事,但又不敢说永琏小阿哥一定没救。
总之就是太医们会全力救治永琏小阿哥,但是结果,只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富察氏原本已经醒了,看着只见出气不见进气的永琏已经很担心了,听了这些话,又一次晕了。
一脸灰暗的乾隆听完跪了一地的奴婢奴才们东一句西一句地禀报当时的情况,脸已经不仅仅是灰暗了,黑中还带着青,青里又有些白。
乾隆脸上肌肉颤抖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这里的奴才们,有一个是一个,若是朕的永琏……若是朕的永琏……”
永琏还没断气,太医也没说永琏真的就没救了,乾隆后面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闭一闭眼,乾隆长长地舒一口气,轻声唤了韦远,“随朕去漱芳斋。”
韦远跟随乾隆的时间已经长了,自然知道乾隆真正气到极点了,不会吹胡子瞪眼,反而是轻声细语。
小燕子该下线了吧?
脸色黑里转青、青里转白的乾隆一阵风似的卷到漱芳斋,门口果然又没有人。
乾隆喉咙里“咯咯”地发生两下怪声,亲自抬脚一脚踹开了门。
韦远心中叹口气,想不到乾隆还能有气成这样的时候。
还没进正殿,就听到小燕子吆五喝六的声音,“一二三,六点小。我说了是小,你们都不听,数银子,数银子。”
“格格,你会赌钱,我们一个个都不会,你再这么赢了我们的银子,我们就不陪你玩了啊。”
“明月,你敢威胁你们家格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皇阿玛最宠爱的还珠格格,我想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谁要是拦了我,我到皇阿玛跟前说一声,你们还敢不敢?”
“哎呀,格格,明月只是输得狠了些,上个月的月钱、这个月的月钱,都让格格给赢了去。格格啊,你手下留情啊,留一点给明月,明月才好跟你一起玩啊。”
“格格,你要不要再喝一盅酒啊?嘻嘻,你再多喝两盅,彩霞就能多赢一点银子了。”
“彩霞,还是你懂我的心思,再给我满上,满上。喝了这一盅,我就让你们把银子都赢回去。明日里,你们还再陪我玩。明月啊,你不许再哭了,我都答应你了,喝了这盅酒,赢了你们的,都输还给你们。”
“还是格格对我们好。”
乾隆站在门口差点一个踉跄,他整日里忙碌没空盯着小燕子学习的进度。想到小燕子的时候,召唤到了跟前,虽然小燕子总是犯错,可是一想到她这十多年孤苦伶仃,乾隆总是不舍得责骂她。
乾隆还总是奇怪,这进宫已经大半年了,不说读书识字吧,为什么连礼仪都没有一点长进。
看来,不仅皇后娘娘没有好好调教小燕子,这小燕子根本就是野性难驯不服管教,还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这些混账玩意儿上。
这躲起来玩也就算了,如今闯了这么大的祸,她居然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跑回来花天酒地吃喝嫖赌?
这宫中何时有过这些玩意儿了?
别说她还是个格格,就是阿哥,也沾不得这些玩意儿的。
这小燕子……这小燕子……
乾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概是怕自己气狠了跨进门给小燕子一个窝心脚。
韦远在乾隆身边已久,宫中规矩了若指掌,乾隆的性情也是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乾隆此刻的心理活动。
心中也跟着叹一口气,乾隆对这小燕子,还真是宠到了极致了。
永琏啊,乾隆已经算宠爱有加的永琏,生死未卜,乾隆居然不是计较小燕子重伤了永琏,而是小燕子像没事人一样花天酒地。
韦远忽然有些担心起富察氏来了,如果这一次重伤永琏的事不给富察氏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个梦只怕又要变了。
只怕富察氏不是想当皇后了,她有可能真的想当皇帝了。
一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听小燕子在里面吆五喝六,顺便等乾隆指示。
乾隆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过了劲,缓缓地开口叫了一声,“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