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名字。”

“木凝。”

木凝心中一阵绝望，纵容帝后不是个嗜杀成性的，但今日看其心情不佳，煌煌帝威之下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暗恨一波强过一波，今日之祸全由木月而起，若是难逃此劫，她定要拖个陪葬的。不过眼下，还是先请罪再说吧。

生死交由他人之手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当年如此，今日又是如此。

“木凝自知冒犯帝后，请您责罚。”

“帝后娘娘，姐姐也是第一次有幸与您同宴得窥天颜，乍见之下惊为天人，这才慌了神，扰了娘娘行止，还请您饶了她吧。若是不然，木月愿代姐姐受罚。”听闻帝后赏识和睦之家，这么说想来应当能得帝后另眼相看。

木凝闻言却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这离恨天上下谁不知道帝后最烦别人拿她相貌说事，更何况恭送行礼之时还能慌神，毫无可取之处，这哪是求情，分明是要送她去死。

她暗暗发苦，却不能张口解释，要怎么说呢？说此时好心为她求情的妹妹是故意推了她的人吗？纵是说了有谁会信，只怕会反觉得她恩将仇报。

“本帝如何还用得着你教吗？”

木月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息怒，木月不敢。”

视线扫过伏地而拜的女子，又向木凝身后看去，引起木月一阵颤栗。“她不是个慎行的，你也不是个省心的。”安然冷声道。

然而众人想象中的场面并未发生，一阵寂静之后抬起头来已不见了帝后身影，只得面面相觑。

此时香雪帝君走上前来，面色复杂，审视的目光在二女身上闪烁不定。片刻后，她说道：“两位姑娘快请起吧，帝后有旨，让两位以后去帝庭侍奉。”言罢，她面带笑容，“可真是好运道，恭喜二位姑娘了。”

木月闻言，面色一喜，挑衅般地看了木凝一眼，察觉到香雪帝君的目光仓促换上了温柔的微笑。突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帝庭侍奉了，这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凭自己的才貌指不定还有泼天机缘等着呢，何须怕她瞅见。想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再看不久前还需仰望巴结的香雪帝君也没必要尊敬了。思索间脸色几度急转，僵硬扭曲也不自觉。她抬起头，扬起长长的脖颈道：“好说，多谢帝君相告，日后若有所求来找木月便是。”

“那本君便多谢姑娘了。”

“既然如此，帝后娘娘还等着侍候呢，木月先行告退了。”

“木月姑娘请吧。”

木凝在一旁看着她脸谱似的变化，深感不耻，此时也只能与留香帝君道了谢，跟着离去了。

待看不见人影，绿梅脸上尤待怒气，低声道：“君上何需跟她客气，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帝庭十万宫人，如今的主子不也只有天帝与帝后两位，还真当自己是那飞上天的凤凰不成，竟敢超您使脸色。”

留香帝君面色平静，甚至还带了分笑意，只是开口之言却与面色天差地别。“理她做甚，一介蠢物徒添笑料罢了。本君倒是好奇帝后娘娘怎会把这两人召进宫。罢了罢了，还是等着看吧。”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问道：“绿梅，那个木凝可是万年前与下界修士成亲甚至诞下子嗣的圣族圣女？”

“是她，君上这与她的身份何干，旁人顾忌圣女的身份，可在帝后眼中这种身份有或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啊。”

“唔，本君刚好想起那太初少主似乎有个下界的朋友生母姓木，哈哈，帝后最是个护短的性子，当着帝后的面算计，这有些蠢货非要往死路上走拦也拦不住啊。”

“您是说？”绿梅闻言睁大了眼睛，眼中俱是幸灾乐祸。“该她有此一劫，谁让她对您不敬。”

香雪帝君摇了摇头，轻声笑道：“本君可什么都没说。”

几位大帝早已请了玉清主帝问道说法，此时宴上所剩之人最高也只是帝君，闻听这些只是一笑，自是当做未曾听过。

天地四下寂静，只有隐隐的风声以及极速移动造成的破空声。“跟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吗？”素韵唇角轻勾，一道元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身后打去，云层中刚传来一道轻微的换气声，一道比刚才还猛地元力已经到了眼前。

云层中之人仓皇现出了身形，素韵的攻击又紧接而来，那人略显狼狈，顿时喊道：慢点打，慢点打，是我，是我。”喊完似乎觉得哪有些不对，趁着躲过了攻击挠了挠头，突然一拍道：“不对，是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天火。”说完似乎连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哪知一向以温柔待人，从未见过发火的素韵仙子闻听此言却冷笑道：“呵，我打的就是你，让你鬼鬼祟祟，整天跟着我。”攻势不减反增，越发凌厉。

那男子也不还手，甚至还故意让素韵仙子的攻击落在身上几次。“行行行，你想打便打吧，反正这打是亲骂是爱，你尽管打。”

“你，你还要不要脸？”听到此言，素韵险些喷出口血来，手上的动作却也停了。

天火嘻嘻哈哈故作疑惑道：“脸是什么东西，能让你给我当媳妇吗？”

“你无耻！”素韵眼中冒火，弩瞪着对面的男子。几息后，转身就走，扬声道：“天火你好歹也是尊大帝，若是还要些脸面别再跟着我。”应付这样的无赖，最好的方法就是别搭理他。

她自幼娴静端柔，从未与人红过脸，可每每遇上此人却总被气的口不择言，面红耳赤。

身后本还嬉闹耍赖没个正形的男人却突然面带悲戚道：“在你面前脸面又算个什么呢？素韵，自从万族大会上一眼惊鸿，从此后我眼里心里就只容得下你。你对我一笑我高兴的欢天喜地，你受伤了我恨不能以身代之，你中毒了我不惧万难去找解药，你说只嫁大帝我便拼命修炼，知道你爱上了那人我心痛难当还要祝你幸福，可是素韵他眼里从来都没有你，甚至都已经成亲了，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天火紧紧盯着女子的背影，似要刻在心里，“明明当初你说过只要我成了大帝就会考虑的。”

“你……”素韵几乎要被男子眼里近乎实质的悲伤同化，嗫嚅了半天终究说不出话来。

“素韵，你看看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求你喜欢我，哪怕一点都可以行吗？”

看着女子低垂的眉眼，天火大帝的心跌到了谷底碾成尘，悲哀欲甚。他苦笑一声，踉跄着转身，仅剩的尊严不允许他再开口。就这样，算了吧。天火大地想他，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不曾听师尊所言，修了那无情道，若是当年听了师尊的话，想必如今也不会为情所恼。

“你等等。”

“仙子放心，天火日后不会再打扰了。”

“谁要说这个了。”

“那仙子有何指教？”

每说一句心便如刀削一般，天火大帝支起了笑容，不想让自己在她面前更加狼狈。自己却不曾发觉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听不到回音，他苦笑一声，嘲笑自己竟然还有奢望。

“我们试试吧！”声音低如蚊呐，但天火还是听清了。

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浮现，素韵看着他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她想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便同意了吧？如此想着，反而觉得心里一松，心底也有淡淡的喜悦浮现。

一朵朵烟花在耳边绽放，天火身形晃了一下，险些从几万米高的空中栽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惊喜交加，脸上还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听不见算了，当我没说。”

“那可不行，你都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天火大帝脚下一动已到了素韵面前，“媳妇儿，我好高兴，哈哈哈，我好高兴啊！”

素韵脸上一红，美目含嗔，“你不许这么叫我。”

“可我就想这么叫。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嘿嘿，我老早就想这么叫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整天夫人、拙荆、内子、道侣的可没酸掉本帝大牙。媳妇儿，媳妇儿。”直到美人含怒，有了要发火的迹象才讪讪住嘴。“素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