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道白光，好像从高空坠落一般，剧烈地喘息之后，眼前的景物终于渐渐清晰。

“九歌！”

朗清焦急地呼唤，把何九歌拉回到现实。

顺着他的力道，何九歌坐起身，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水里。

这是一片竹林，竹子苍翠，挺拔入云。

“能走吗？”

何九歌下意识点头，强撑着站起，眼前忽地一黑，头晕目眩。

身体一轻，竟趴在他背上。

朗清跑得很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她也清醒了不少。

一低头，她就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衣衫。

“我，我自己走……”

话没说完，一支箭钉在他们刚刚跑过的一根竹子上，她的话被硬生生堵住。

又跑几步，朗清放下她，扫一眼身后，急促地嘱咐：“一直朝前跑，山腰有间破庙。藏好，等我！”

何九歌还来不及多问，朗清已经朝来时路跑去。

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带着她也许两个人都跑不掉。可知道是一回事，安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搭在竹子上的手指死命抠住，看着他的背影远处，不一会儿就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他是男主，既然他说了，就一定会来！

何九歌转身就跑。刚刚溺水，险死还生，这会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没跑几步就一阵晕眩，冒了一层虚汗。衣服本就湿淋淋地黏在身上，立刻更添了几分凉意。

可她不能晕倒，她必须立刻离开。

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终于看到了那座山。竹林绵延，与山相接。正好是个屏障。

上山更加耗费体力，好不容易到了破庙。

庙是真的破，断壁残垣，蛛网丛生，一人多高的神像掉漆磨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何九歌爬上神龛，躲在神像后面，忐忑不安。

之前在江上追杀他们的就有十二人，如今又有几人？双拳难敌四手，朗清他……他会不会……不会！不会的……他是男主啊，他有光环啊……可是万一……万一……什么声音？是他来了吗？……不是……真不该独自离开，死也要死在一起才对，也好过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脚步声，有些踉跄，有些沉重，惊得何九歌屏住呼吸。

“九歌？”

她立刻探出头，见他一袭黑衣站在门口，毫不犹豫地跳下神龛，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唔……”

像是压抑许久终于失控，他痛苦地呻吟。

何九歌赶紧放开他：“你受伤了？”只见他肩膀处的衣服有些破损，急着想查看，却他按下。

“无妨。跟我来。”

他走得很快，何九歌不确定他伤到哪里，伤得多重，只好乖乖跟着。

绕到神像后面，他伸手在神龛底下一按，石台立刻吱呀呀地打开。一个幽深不见底的黑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朗清率先进去，朝她伸手。他整个人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唯独那只手，修长，白皙，手背上落着几点血污。

她不再犹豫，紧紧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走进那条漆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