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河按着燕卿说的，要紧抓边防到皇城的安全布置，辛河就去忙外面的事情了，留下燕卿继续跟琵琶，关于选拔适龄姑娘的事情，继续做深一步的交谈。

“琵琶，你是我一年前，在族中看中的能干的女官，选拔适龄姑娘这事，交给你，我放心，你要记住了，这次的事情，事关南疆国的命运，你可以多选一个，作为候补，不过不管你选几个，这件事情一定要给我办漂亮了，南疆国，只能靠着联姻，继续稳定在中原心中的位置。”

“女君，琵琶都懂……”琵琶接着要说话的时候，燕卿不自觉地又有些像打瞌睡了一样：“女君的身体……”

燕卿摇了摇手：“我哪有什么事情，秋天了，易伐……天色不早了，我带慕慕先回去。”

“琵琶送女君。”

燕卿打开门扇，就见顾慕一手拿着一块啃咬过的糕点，含在嘴中，一手拿着一块没啃咬的糕点，见着燕卿出来，他扬了扬手中的糕点：“娘亲，这个，好吃，给。”

是一块红豆糕的切片，这孩子，不管口味上，还是脾气上，都跟顾欢一样，最像的还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简直就是翻版的顾欢，那一笑，就能迷倒众生，燕卿蹲下身来，嘴巴去接孩子手中的糕点，顾慕将糕点送进燕卿的嘴中：“娘亲，好吃吗？”

燕卿点点头，孩子得到她的夸奖，笑的比她还开心。

燕卿一把抱起孩子，走在月色下：“过一个月，你爹爹就要来了，娘亲想着，给你做身新衣裳，你喜欢什么颜色。”

“不要。”顾慕摆了摆手，燕卿好奇的看着孩子，孩子指指南疆旧宫外面：“娘说，外面比这里苦。”然后顾慕有拉拉自己的衣服：“有穿的，慕慕有穿的。”

燕卿看着这个孩子，才1周岁的奶娃娃，怎么心里装着这么多明白的道理，他知道外面的百姓比他过得更苦，南疆国国库空虚，紧着百姓已经是很勉强的事情了，燕卿说要给孩子做新衣服，也没说花钱，可他就是心底里懂，自己身上穿得暖就足够了，百姓最重要。

“娘的慕慕啊，长大了……”

顾慕见燕卿的目光是欣喜的，心底里明白自己说的和做的都是对的，心满意足的在娘亲的脸上亲了亲。

有娘的地方，就是孩子的家，有娘在，一切都是安心地。

顾慕歪靠在燕卿的臂弯里，小手搂着燕卿的脖子，他把耳朵贴在燕卿的胸口，听着燕卿那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多年后，顾慕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这声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又何尝不是，他一心要回去的方向呢，所谓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狗窝强，在哪里，都不比南疆旧宫过得舒服，在哪里，都不如活在娘的身边来的安心。

燕卿和顾慕住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回去的时候，辛河已经做好了晚饭，自己扒拉几口已经填饱了肚子，等燕卿回来，辛河就接着给孩子喂饭，然后带孩子去洗漱，抱着他上床睡觉，给他讲睡前故事，虽然顾慕对他有些抵触，但是心底里非常喜欢听他讲那些外面的故事，江山岁月、金戈铁马的故事。

以前辛河给顾慕讲过很多关于小兔子啊、小老虎的故事，可这孩子满了周岁，主见非常大，觉得那些故事不好听，辛河有一回讲了一场自己主导的战事，说的是这孩子热血沸腾，后来，也不爱听小老虎、小兔子的故事了，就喜欢听辛河将他娘亲的故事、讲那些岁月里的故事。

“阿河叔叔，娘亲说，爹爹来了，我想听……爹爹……”

辛河看着这孩子，燕卿很少说顾欢的事情，就算说起，也只会跟这孩子说，你爹爹很爱你诸如此类的话，却很少说你爹爹是个怎样的人物，这孩子打小就没见过爹爹，肯定也很想知道，他爹爹是个长得如何的人吧。

“慕慕啊，不是叔叔不给你讲，而是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你娘的苦心了，你娘希望你，终其一生，不求达官显贵、富贵如云，只期待你，平安喜乐，若你将来回了中原，还觉得南疆好，我想，你娘也是很乐意你回南疆继承王位的。”

“怎么……离开……南疆。”

这孩子，如今会说的话不多，但是说的是几个意思，连起来，辛河也懂，他是问，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南疆，这里明明很好，这里还有爱他的娘亲啊。

“因为你是中原帝君的孩子，长大了，自然要回到父亲的身边，帮助父亲，管理中原大国的，这是你的责任。”

燕卿就依在门口，看着奶娃娃的顾慕，裹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窝在辛河的臂弯里，乖乖的听他说话，屋内只亮了一盏烛火，烛火下的他们，温馨的一幕，让燕卿看了，心里好开心啊。

燕卿迎着风，走在回廊下，夜空下的南疆旧宫，异常的孤独、异常的安静。

燕卿一个人坐在宫殿的台阶上，身边放着一壶酒，三个酒杯，她给三个酒杯满了酒，自己的酒瓶跟着三个杯子，碰了碰杯，燕卿回过头去看，就像看见，哥哥姐姐和歌书一起坐在这台阶上，举着酒杯，和她对饮。

燕卿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

哥哥招呼着她说：“小妹，快来啊，我们一起喝酒。”

姐姐推了推哥哥的肩膀：“你说什么呢，好好地喝你的酒，别乱说话。”

歌书喝着酒，看着哥哥姐姐，看着燕卿：“小主啊，你别急着来，好好陪着慕慕长大。”

燕卿一抹泪，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燕卿低头喝了几口酒，就不住地咳嗽，五脏六腑，咳得生生的疼痛，燕卿举着酒瓶子：“常人说，人之将死，能看见生前想念的人，来带自己走，我从前不相信，可……你们再等等我，等我看着慕慕成婚娶媳妇了，我就来陪你们喝酒，最多吧，在等我个18年，好不好，求求你了，在等我18年，我想看着慕慕结婚，我想看着他的新娘子张什么模样，你们别急着带我走啊。”

燕卿一个人蹲下身来，哭的声音都颤抖了，身后辛河慢慢的走过来，其实燕卿如今是什么个身体情况，辛河都懂，只是燕卿不说，辛河就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