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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锡一身黑行劲装在烈风中伫立数个时辰终于等到那道身影从渊底行来。

姒裹一时恍惚，见了他只问，“带酒了吗？”

黑锡沉静而削瘦的脸上忍不住泄出几许担忧，但他很快递上酒壶，就见龙姒裹如宣泄般仰首就将一壶满酒灌下了腹。

喝了酒，龙姒裹她衣裙一撩，干脆就靠着枯木席地坐了下来。

“没被人发现吧？”姒裹抬头看着黑锡。

“没有。”

姒裹笑了，歪头凝视着这个男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些许感情，“黑锡，当初连北帝一生都渴望得道成仙，如今你真入了仙，你痛快吗？”

黑锡听闻，多少旧事浮上心头，一时心中五味陈杂，最也只是仗剑一笑，哑声道：“明明白白无生死，去去来来不断常；是是非非如昨梦，真真实实快承当。”

既然往事不能通过一口孟婆汤散尽，那么就肆意放纵的记住它吧。

龙姒裹唇角一弯，将手中残酒递于他，“真心应物，不生分别。”

再不是青涩的少年了，二人灵犀一笑。

这时天空两道急云掠过，二人也跟着显了身影。

垠川一来就闻到了酒香，就知道自家主子又喝酒了，瞪着大眼埋怨的看着龙姒裹：“祖宗，你太不听劝了。”末了看了眼比自己还高壮的黑锡，哼了口气，但也只感微微地哼了口，他发誓，只是微微的。

这幅反应不禁令出自同门兄弟的虞渊打了个激灵，就连黑锡看着他一副小媳妇状，浑身就别提多难受：“你哼我也没用，我打不过她，动你我倒可以试试。”常年沙场的男儿哪懂得这般作态，心里就想抡起拳头打他。

垠川看着这个壮汉想揍自己，跑到虞渊身后躲着，谁知被虞渊一脚踹了出来，心里无限委屈，觉得自己不论走到哪都被人欺负，连个刚入家门的新人都能欺负自己。

龙姒裹良心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裙子起身：“有消息了吗？”

垠川赶紧驴下坡，立刻恭敬道：“据天诀士守卫的兄弟回忆，柠愿未能准时赴西海确实是在出曌域之时与一人相遇了，或许隐匿的好，他只见到了瀛光殿的夕月。但花神是否在场，他不敢保证。”

“意思是，我们无法掌握证据花神是否真正在场的目证？”黑锡问。

龙姒裹的心却沉了下去，她太明白这时夕月的出现意味了什么。

那是种警告，对柠愿欲行之事的后果给予赤裸1裸1的警告。

垠川思索片刻，又道，“其实这个不难办，当日的兄弟因不想这局面再添事端故而息事宁人，但花神自来在天庭就是太过瞩目的存在，我等只需暗地逐一排查当日她的行踪，所接受访客的世间，便能知晓她究竟是否在场。只看公主您——”您愿不愿意知晓这个答案。

或者，愿不愿承认这个答案。

已是昭然的话语，简洁、明确，甚至直抵答案，不禁令龙姒裹思绪万千。

不论琼光是否在场，都不重要了。

没有她的指示，那个以做事滴水不漏而闻名的的夕月仙使怎么让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众人眼下。

她唯一甘心维护的，也只有花神本尊。

试想，花神琼光该是被人事先授意，目的不光是给柠愿施压，更提示柠愿如何做才能顺着旧党的局挽救这个势。

旧党是明知事行到此是动不了她了，便去拉柠愿的性命去缓和两方都僵持的局。

但天下群仙心中是雪亮的，一个区区的蒲公英族就能左右人间乾坤？只怕旧党之举是欲在向群仙证明即便龙神女有疑，即便新旧二党尚有诸多争议，单位了大同，他们依旧愿意维护着龙神女的地位，维护着龙神族，甚至维护着天庭秩序。

不过区区惩治了一个仙婢，表面看来是给新党颜面，却真正拉拢了天下群仙一颗求和的心。

这招虽阴，到底是迫得柠愿献出了自己的命。

“可是若说六域公审是试探，是挡箭牌，那么旧党真正寓意为何？”黑锡嗓音清冽的回荡在众人的心中。

时下，日薄西山，已近黄昏，龙姒裹抬头盯着那片被晚霞弥漫的天空，柠愿说这样的天空就像炸过头的柿子。

想着，眼眶就有点湿润。

此时的风又很清，伴着几丝凉意，他们从四方躲着各方人马的视线赶来早也累了，黑锡等人干脆也席地而坐。

享受着难得的清风岁月。

黑锡看着龙姒裹，她像是陷入某种冗长的回忆中，面色却透着几丝清冷，一双清眸微微眯起，目光甚深。

“早闻鲛人族长之女，赫鸾约被沧溟先一步于六界发现，后却被一只秘密军队武、、装强制带离，这怕是不多人知道的秘密吧。”

龙姒裹忽然出言，众人皆是一窒，但转念一想，内里的根源已是明了。

西海是掌握天下八方消息汇通的地方，垠川，虞渊等人自小便被视辅佐龙神女之左膀右臂来训练，他们对风讯的把控与分析只会更为灵敏。

经黑锡的提醒，龙姒裹所指的迷津，心中的答案就几乎呼之欲出了。

“看来我等下一步该调查当年那场鲛族叛乱的真正始因了。”虞渊有了结论。

黑锡听到此，用温恭平静的视线平视龙姒裹：“我的公主殿下，去了趟魔渊，除了不能避之的伤痛外，您肯定也得知了什么，是么？”

龙姒裹听闻，脸上有了丝笑容。

她欣赏黑锡，依赖黑锡，并不仅因他的赤胆忠诚，更在于黑锡之强，不止在武，更是在纷乱的事实前，他有一颗旁人难有的从容智者的内心。

一颗能让她在碌碌的生命中能交付信任的心。

龙姒裹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缺的布条递于众人眼前，众人定睛一看，只觉这物件纹理怪异，花纹诡奇，虽被人焚毁过半留是残余，细看之下还有一丝丝红光游走其间。

如此匪夷所思的图腾，不似寻常符咒，倒更像是种远古咒文。

“这图腾有水波之状，若我没记错的话便是来自鲛族。而这游走的赤红血光说明，魔渊在设坛在用魔族血咒为祭去寻找那支古老之族。”

这就能解释她为何一入魔渊便能感知那昭彰的破败血气。

“如此说来，不仅新旧二党，便连魔渊也想觊觎鲛族。这和当年鲛族投靠魔渊是否真有关系？”垠川沉思。

“也许当年鲛族根本没有叛结魔渊。”龙姒裹低叹一声，“古传鲛人之赋，可窥天机，魔渊至今都在寻求的，便是鲛人能通天意的神赋。”

鲛族之乱因有隐情。

鲛族，与西海为匹是这六界之外另一神秘的人身蛟尾之古老海族，是生长翱翔在无边无际深海中另一支辛秘，自开天地来便与世隔绝，自成一脉。

相传令他们得以繁衍生息，躲避战火与六界风讯的便是一座叫崦嵫的山，山巅刻有鲛族特有图腾，被其庇护之下的鲛族和与其那天赋异禀的神力才不会被灭绝。

可数十万年前，那座叫崦嵫的山突然被外力摧毁，鲛人族后被人窥见与魔渊有了往来。

想来多么可怕，那个除之西海外能通天意，知来末，断乾坤的种族不但不为己用却投叛魔渊，天下众群怎能不利利声讨之。

当然这都是口口相传的故事，真正的原因，姒裹想来，怕是旧党求之不得，而将这灭顶的罪责扣到了这个自苦与世无争的族人身上。

而今，鲛人族的长之女，这颗长海遗珠，逃离了那千疮百孔的故乡，阔别数十万年的躲避，已被沧溟所探，那旧党的秘密，是怎么也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