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凝早已料到这件事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尽管自己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

段擎苍凤眸微眯，冷峻的脸上染上寒霜，“羹汤是你端给王妃的？”

“是……”翠烟正颤颤抖抖地答应，忽然不断摇头，摆着双手否认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苏紫凝半路将羹汤交给奴婢的！”

段擎苍神色一凛，脸色更阴沉了一分，抿紧了唇过了片刻后，才看向垂首而跪的苏紫凝，缓缓道：“给本王一个解释，本王要听实话。”

苏紫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咬了咬下唇强镇定，道：“羹汤确实是奴婢端去给王妃的，可是……可是半途遇到翠烟，说是王爷您有事找奴婢，奴婢就将羹汤交给了翠烟，去书房找您。”

段擎苍看向翠烟，问道：“可有此事？”

翠烟忙道：“确有此事，但奴婢是在半途遇到屏儿，是屏儿忙着去浆洗衣服，便让奴婢帮她转告苏紫凝。”

这件事好像……有点复杂。

一众下人这也才发现，王府刚刚忙做一团时，根本就没看见屏儿的身影，而此时也不见其踪影。

“去把屏儿叫来！”段擎苍冷声命令道。

正此时，夏管家道了声“王爷，王妃好像醒了！”

段擎苍迅疾转过身走进锦鸯阁，边走边道：“让屏儿那个贱婢去大堂跪着！”

安平只觉得全身都痛，隐隐约约间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中抽离，钝锐地疼着。渐渐有了些意识，突然就想起从身下流出来的血，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摸向腹部，已感觉不到熟悉的凸起。

“安平！安平！”

段擎苍低沉磁性的声音唤着正在睡梦与清醒之间挣扎的安平，意识猛地清明，她倏然睁开眼睛，忍不住问出第一句话便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他没事吧？”

段擎苍看着双眼噙满泪水，一手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安平，突然心生不忍，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苍……苍哥哥……”安平心里已猜到了答案，但她仍是心存着些希望，颤抖着声儿不断吻着段擎苍，“告诉我，我们的孩子他……他还在不在？他没事的，对吗？对不对？”

“安平，孩子没有了。”段擎苍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将安平搂在怀里，淡淡道：“你不用难过，孩子还会再有。”

还有什么比这刚让人痛彻心扉？安平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段擎苍怀里，失声痛哭。

凄厉悲哀的哭声传出，门口跪着的下人纷纷垂下了头，那哭声更是犹如一根尖利的针深深刺痛着苏紫凝。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还未回王府时，那个自己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存在便已逝去的孩子。那时的自己似乎也如此悲凄无望过，可是那时陪在身边的又是谁呢？她又哪如安平那般幸运而拥有一个让自己痛哭的胸膛依靠？

这便是命，任谁都抵之不过的命运。曾经的遭遇她挺过来了，而下面的，她还能支持得住么？

王府大厅中，段擎苍高坐于上，下面跪了一众王府下人，苏紫凝、屏儿和翠烟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