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对牛弹琴

诺兰漪悠然想起那漫山遍野的红叶，那红浓得化不开。不有那漫漫无际的绿，从山顶青松一直水滨的灌木的绿，那样的肆意，所有这些，红得炫目，绿得心醉。还有那日日相伴的蓝天、白云、清风、鸟儿，把她的生活点缀得那样的绚丽多姿。更兼那里还有从小无所不谈的好友，知心的柳乐洲、柳乐晴兄妹，慈爱不逊于父亲的柳世伯。诺兰漪真恨不得自己此刻就飞回到那里，再次领略那种不是鸟儿胜似鸟儿的自在生活。

萧景阳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神态迷茫，眼睛却又是那样的明亮，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这样走进了她的内心，进入她的灵魂，让她的眼睛能发出如此明亮的光？为何她是这样的近在咫尺却又仿如隔着万水千山？她的内心究竟是硬若磐石还是温柔若水呢？

刀蓝槿看着这两个人，她觉得她看不懂他们了。看萧景阳的言行，明明是对妻子一往情深，夫妻和谐，为何他此刻望着诺兰漪的眼光又满是忧伤，这夫妻俩难道也生隔阂了？难道说当真就没有真正两心相知的夫妻了?

诺兰漪回过神来，发现他两人默默沉思，反是感到不解，这两个怎么了，怎么也一言不发？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的连带影响。

还是刀蓝槿打破沉默："你们夫妻这几天难得在一起吧，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再找妹妹好好的聚聚。"诺兰漪红了脸，"姐姐说什么话，我们难得有缘成为姐妹，正该好好亲近亲近，夫妻叙谈也不在这一时。"刀蓝槿看出萧景阳一颗心全在诺兰漪身上，她再没眼力劲也懂得留下来已不合时宜，因此轻笑一声抽身走了。

一下子剩下两个人，诺兰漪尴尬不已，转头看着湖中刚刚露出头的小小莲叶尖子，一只蜻蜓轻悄悄地落在上面，她好似看得痴了，实际上是不知如何面对萧景阳，只能假装专注于眼前之景。两人一时无语，萧景阳是看得痴了，诺兰漪却只恨这时间怎么这么难挨过去。

此时一阵轻风拂过池塘，泛起涟漪无数，一缕阳光暧暧地穿过塘水荡漾在诺兰漪的脸上，给她周身带上了一圈光晕，湖中水波轻扬，轻倚旁边的人儿也如梦如幻，美得好象是下一刻就要飘然而去的仙子。腮边的几缕发丝调皮地轻拂着她白似雪、滑如脂的脸蛋，仿似一只小手，拂得萧景阳的心也痒痒的，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抬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发端，小心冀冀地感觉它的柔软，唯恐再加一点力就破坏了美景、亵渎了佳人。一时之间，满腔满怀都是对她难描难述的情思，如同这春风，环绕在周围却又无影无形，难以化成具体的语言诉说出来。

诺兰漪突觉一股压力从后面传来，下意识地转过头，竟是望进一潭平静无波的深井之中，水深不见底，身后那人的心思也深不可测，总觉得他的眼中一直藏着什么，但又难分难辨。说是深情吧，诺兰漪自己可是不相信的，当今世上，深情男子能有几个，她诺兰漪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她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么是另有所图，想她无权无势，父亲也不能帮得了他什么，为了借助外戚之力才接近她这种想法也说不通。那么，当初他坚持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一直不说，她也不好开口问，害怕让他觉得自己自作多情，那还不如杀了她！这时见他轻抚着自己的头发，她不禁颤抖了一下，闪身就要躲开，却忘记了自己轻倚在湖边的矮栏之上，一个受力不当，眼看整个人就这样要一头栽进湖水之中了。

萧景阳吓得心颤了一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把她拉了过来，一时心急，用力不当，诺兰漪在他的大力之下，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摸摸撞疼的鼻子，正要推开他站直身子，却听头上方传来一声轻叹，腰间已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束缚住，并且大有越收越紧之势。眼看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已到了外人观之不雅的程度，诺兰漪急得脸红耳赤，语不成句，都结巴了："你这是干……干……什么！快放……放……开我！"

等了半天，萧景阳没有动静，正想一脚揣下去，就听萧景阳幽幽地说："漪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这一腔心事你何时才会懂，你的双眼何时能从远方收回放到我的身上？"语气幽怨，类同于苦守多年而不得的深闺怨妇。

诺兰漪讶异得不得了，心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难道，他真的对我怀有情意！不对，两人成亲前从未见面，素昧平生，成亲后自己也对他不假辞色，冷淡非常，平常人那会爱上这样的妻子，除非……难道他是受虐狂！因为自己的冷淡而喜欢上自己了！这样更加！接近他，意味着自己以后时时刻刻都要面对一个心理不正常的人，这如何承受得了，宁可不让他喜欢。对！不让他喜欢就可以了。"

诺兰漪心到意到，行动更是比心意干脆，一只脚对准萧景阳的脚面踩了下去，这一踩可是用尽了平生力气，唯恐踩轻了，萧景阳继续喜欢下去就糟了。

萧景阳虽知她对自己不若自己对她用情之深，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下此"毒脚"，这让满脑绮思的他一下好象是从高高的云端一跤跌到了泥潭之中，绮丽情思跑得无影无踪，脚上传来的强烈痛感也让他难以忍耐，努力要表现得平静，阵阵的剧痛却无法忽略，这让他的一张脸显得纠结无比。

诺兰漪踩了他一脚也有些害怕，唯恐他一生气一掌打过来，先知先觉地退到安全的距离，看他一张脸五颜六色，青白交错，开口辩解，"谁个让你举止轻浮，动手动脚的。"

萧景阳恨不得掐死她，"你再掉下去试试，我再管你我不是人。"说完又疼得连声吸气。

诺兰漪不服，一时冲口而出："谁让你心理不正常还在这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