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事，殷家主子不应该连自家人的名字都忘掉，她应该要重新认识一下，记起来。殷家是她的责任，以后都是她的责任。连同那个人的一份，也要一起努力。

大家一同默默上山，这一次，她一个人带着他们一起往山上走。

沿途见到那些风景，只是稍微有些熟悉的感觉，那棵巨大的树下，那块树下空地，所有的一切彷佛都在眼前随时发生，她能随时回想起来，但不敢细思。

这两天回到这里，这种感觉比往常更容易发生了，她想一定是自己没睡好的缘故。

大概吧。

和他们一起爬到山顶，见到山顶那块剑碑林，莫名松了一口气。

只是站在剑碑林面前发了一阵呆，殷春风就催促要进行今天的事了。她知道自己今天太恍惚了，没有多说什么。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因为他们早就提前一天准备好了，今天要做的事，也只是把二声公子和剑歌公子的骨灰埋下去，立碑，再用他们随身的剑插在碑前。

就像其他坟墓一样。

但二声公子没有佩剑，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武，他们对于他碑前要放什么，也是一时无语。

她倒是提前准备了，从怀里拿出他惯用的一柄扇子，将它埋在碑前。

这大概是他身边仅有的遗物了，除了那些账目以外。

接着，他们各自默哀，除了法师念念叨叨，其他人和她一样从头到尾也没说话。

她想，他们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吧。就像她一样，他们应该还没有二声公子已经死去的实感。毕竟他们谁也没有亲眼看着他死去，只有殷相，才是亲眼看着他死去。

她看向殷相，殷相也变了一些，看起来胡子拉杂，有些落魄样子。

她心底叹气，殷相也没能接受这样的事吧。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就没能这么快接受这么一件事吧。

完成这一切，随着香烛燃起，冥纸烧起，满天飞舞灰烬，终于有人开始说话了。殷相也走过来，和她一同看着法师念念叨叨烧着纸钱。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忽然开口，她只是愣了愣，看他脸色，却是一脸慎重。他认真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死老头需要有人送他回去，我顺便送他，也要回一趟老家。”

殷相要回老家，殷相有老家吗？

她忽然想起来，脱口道：“山胡桃堂？”

殷相点点头。

她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他一身医术的来源，他自幼就在那个地方长大，这事她只是听他提过一两句而已。山胡桃堂，可以说医学界没人不知道的地方。对于外界来说，甚至很少有人明白那是个什么地方。

大家只知道那里出来很多有名的大夫，但其实，那里应该是个贼窝。

“好，我知道了。”

到最后，她只能这样说，尊重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