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六弟也不懂百姓民生,整如您所说,眼下正是安抚民心的时候,还是让有经验的大臣前往,您意下如何?”
一番话既说了慕容清养尊处优吃不了苦,又说他整日闭门不出,不体恤民情,话都被他给说死了。
慕容谚这摆明了是不想让慕容清有表现的机会,没人敢这么明显的站队,底下官员无人言语。
冗长的安静过后,慕容恒搭在龙椅一侧的手动了动,打破大殿里的沉静。
“也罢,是朕考虑不周,那就还是从工部递上来的名单挑出一位,你们商定之后拟旨就是。”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掺和这事儿了,倒也情理之中,向来朝臣在这些事情上都要吵得不可开交,慕容恒嫌他们烦也不是一次两次。
慕容谚得了逞,心知这是皇帝因为贡丹的事给他脸面,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比划了个动作。
“陛下,臣以为工部的孙有勤大人便可以胜任。”
接收到慕容谚的信号,左侧一位始终没什么言语的大人出列,“孙大人本就是地方调来的,老家距南庆府不算远,多熟悉些总是好的。”
工部侍郎视线落在慕容清背后,最后还是跟着站出来。
“孙大人近来政绩十分漂亮,若是他去,也足以让人信服。”
如此,即便旁人还有人选,也不好顶着惹皇帝不耐烦的风险开口,便默认了此事。
无人注意到,被提及的慕容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一次站姿,唯一没有隐藏好情绪的是死死攥着的手。
今儿要紧的就这一件,敲定之后就早早下了朝。
慕容谚回府换过衣裳,着人备好厚礼前往术士住处。
院门上端端正正两只狮子头,空中衔着铜环,显然不是之前那扇小木门了,整个儿看起来气派不少。
切实得了好处,术士在慕容谚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不少,连敲门这种事情也不再假手他人,自己上前叩了扣铜环。
里头有人应声,很快门被拉开,正是慕容谚找来的仆从,见他到之后明显十分惊讶。
“殿下,您真的来了?”
慕容谚闻言拧眉,原先正是看这人行事稳重,才挑了他来,这才几天就变得冒冒失失。
察觉到慕容谚的不满,仆从忙收敛了神情,“殿下恕罪,是仙师说您会来,叫小人备好茶水,不想水刚烧开您就来了。”
听罢,慕容谚面上的不悦散去,径直迈步入内。
当天晌午,户部新核算下来的赈灾款便如数交接,送到了工部孙有勤大人府上。
慕容谚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监视之下,他前脚离开术士住处,后脚立刻有人翻墙入内。
仆从只有慕容谚找来的那一个,要避开轻而易举,难处反而实在看不见的地方。
头顶传来细微声响,术士下意识抬头,视线穿过多了个窟窿的屋顶,对上一道目光。
“你——”
只说出一个字,术士就急忙住口,对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以证明其身手不凡,要是想杀他是不用这么费心的,他若是将人惹恼可就不一定了。
来人见他识趣,身形轻巧地跳了进来,面容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有笔买卖,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是夜,城中一片寂静,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响遍大街小巷。
“咚——”
“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逐渐远去,一道人影出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那人鬼鬼祟祟遮着半张脸,弯着腰头也不抬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