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柳的印象里,祁云娇想来是爽朗可爱的。
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四公主这张嘴呀,想说话的时候妙语连珠能说个不停,不想说话的时候竟然可以闭得比蚌壳还紧,撬都撬不开。
对着祁盛,这位公主还肯编几句瞎话。
对着卫柳,莫说实话了,连瞎话她都懒得编。
祁云娇只是说:「二哥生我的气,想来是真的不会肯收这何首乌了。回头我差人直接送到你那儿去,可不要耽误了我二哥的身体。」
卫柳再追问说:「你同他说说实话,不要惹他这样生气不好吗?他是真的担心你……」
四公主却抽身就走,根本不和卫柳多说。
转眼间,就剩下卫柳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想——
这兄妹两个,是真的吵架了?
还是他俩又在搞什么东西,一起演戏给她看呢?
……
皇帝的寿宴之后,宫里人很快都发现四公主与二皇子殿下似乎忽然翻了脸。
一来,原本黏哥哥黏到每旬都要出宫两三次去找二哥的四公主,忽然就不出宫了,只留在宫室内认认真真地做些女红,说什么在准备嫁衣和嫁妆。
二来,四公主遣人把陛下赏赐的那盒何首乌送到二皇子府上,却又被原封原样地送了回来,气得二公主一时生气,把难得一件的好东西丢到了炭盆里面泄气。
三来,四公主最近的脾气真的是坏得很,糟蹋了好东西还不许人讲。就连皇帝知道了想过问一句,她都要翻着白眼怼一句说:「赐给我的东西,我是吃了还是烧了又有什么两样?我泱泱大国,难道公主还比不得一段黑黢黢的根须值钱?」
皇贵妃挺著足足六月的孕肚,一面在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中坐下,一面蹙著眉质疑:「他们兄妹两个一向好得像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生分?」
二公主祁云灵却在替祁云娇忿忿不平。
「二哥真的有点过分。」祁云灵抱怨:「逼着娇娇妹妹为了他去和亲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为了一根何首乌与她生气呢?」
皇贵妃闻言一怔,端著茶杯的手都僵住了。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二哥真的有点过分,娇娇又不知道他也想要那何首乌,才会开口找父皇要的,等娇娇要去了,他又和娇娇生气。四妹妹对他一直是百依百顺的性子,赶紧送了去赔罪,偏生他还拿乔不要……」
「蠢货!」皇贵妃把茶杯往桌子上「啪」地一拍,怒目喝道:「谁问你那已经烧成灰的那劳什子了?我是问你,祁盛逼着祁云娇去和亲,这话是怎么来的?」
祁云灵被母妃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眨眨眼之后才小声说:「大家都这么说呀!」
「二哥先前多受父皇宠信,就是因为父皇要与匈奴和亲,可是二哥这个太子在朝堂上公然反对,两人才开始慢慢生了嫌隙的。」
「如今,如今父皇冷落着二哥,他们都说二哥着急和父皇修复关系。」
「再说了,娇娇之前一直同我们说,嫁人可没意思,她要么在宫里一直做个老姑娘不出嫁,要么就去宫外自己开府,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