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庆略有动容,“皇上一言九鼎,这指了的婚还能撤么?”
舒皇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疑虑在眼底一闪而过,凝重道:“这些事都装在皇上心里,谁也不能去左右。不管怎么样,皇上也是甚为关心徐大人的,暂且就让他安心养伤吧。一切都等年节后再说。”
接着她又安慰了几句,又向里间的徐澜宁宽慰了几句,便起驾回宫。
侯爷和徐澜庭一起恭送。
待他们一走后,徐澜庭却是冷笑,如今经容庆一诊,这位皇后娘娘在确定徐澜宁为真的残疾后,恐怕对他已不再感兴趣。因为这样的人再为重用,日后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人。她女儿的幸福,她绝不会就这样赌在一个残废的身上。
夏允衡去里间看望一直都静寂无声的徐澜宁。
德昌侯和徐澜庭赶紧回院子去看望江氏。
江氏这时才刚刚悠悠醒来,听到德昌侯说皇后大有退婚之意,当即更是泪如雨下,“宁儿怎生就这般命苦?若他被退了婚,日后又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不是要让他孤老一生么?”
“你别说浑话。宁儿为人刚正,他若知道自己身残,以他的性子,他又岂会去娶哪家姑娘耽误人家?”德昌侯一说完,发现夏秀安还在屋里,觉得不妥,赶紧挥了挥手,“庭儿,夏姑娘照顾你母亲也累了,先让她去吃点东西吧。你母亲这里我来照顾。”
知道夏秀安可能还没有吃午饭,徐澜庭从他母亲那边出来后,就吩咐厨房备了四个清淡的菜肴,陪她一起用膳。
夏秀安哪里吃得下去,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了筷子,“没想到徐大人会落得如此下场。却不知究竟是谁对他下了如此毒手?”
就她知道的,他就被人往死里刺杀了两次。以前他能安安稳稳地在京城过活,自走上仕途后才接连出事,恐怕都是因为他在办案时得罪了那些了不得的权贵。
就这次老腾坡一案,明明在那里有诚王赵真和厚王世子赵逸的踪影,他已经装作不知放了他们一马,却不知又是谁在他出去的时候下了毒手?
赵真?
亦或是厚王世子赵逸?
赵真有可能是在恨他一再追着他不放,让他损失不少,可是以当时两人的过招,他不似有那个时间安排人动那个手。
若是赵逸,却是有几分可能。
毕竟当时赵逸逃走,所谓罗守红的人,其实也就是赵逸在指挥。那么多的弓弩的反击,不可能在罗守红被抓后还能那般有序的进行。
而这个能指挥的人,除了赵逸,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不管是谁对他下了毒手,都说明官场是一个杀人场。我不希望他再走仕途了,就这么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保得性命,平安一生。”徐澜庭见她放了碗筷,也推了筷子,让人撤了饭菜,奉了茶上来。
“可是现在皇后娘娘还要退婚,就怕徐大人受不住……”
“你别把他想得太脆弱,他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这点事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他本就不喜那昔云公主,若是退婚,说不定正中他意。”徐澜庭故意调侃了一下,就为缓解一下心情。
见夏秀安还要在这事上继续下去,赶紧转了话题,“告诉我,你今日究竟为了什么事过来?”
夏秀安喝了口茶,玉指轻端白玉茶盏,微垂眼帘:“昨日我大嫂逼我嫁她本家兄弟林子枫。”
徐澜庭目光危险地一眯,“林青素凭什么逼你?”
“凭她身后强大的荣国公府。”
“你答应了?”
“如果我当时不答应,她会杀更多人。”夏秀安抬起眼睫,“你恐怕还不知道,我身上的玉凤凰关系着长生果的下落,我现在很是迷茫,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正确。”
“你能来府里求助于我,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徐澜庭望住她,拧眉,“即便不是你身上的玉凤凰关系着长生果的下落,我也是不许你嫁入林家。当日我就曾对你说过,让你等我两年时间,我定上门求娶。既然现在五皇子那边已等不及,那我也不会让你陷入狼窟。要不,我明日就请了媒……”
“大哥,夏五姑娘,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事情,两人都这么严肃的样子?”
夏秀安一惊,回头一看,没料到徐澜宁竟披了件薄衫,一脸苍白,却含着轻浅笑意,斯斯文文地自外面走了进来。
“不知道我刚才有没有听错,听说夏五姑娘要嫁入林家?是林子枫吗?”
见他一副随时快要被风吹倒的样子,看得夏秀安恨不能上前去扶他一把:“徐大人不在屋里养伤,怎的跑来这里吹风?”
徐澜宁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只是胸口被小射了一箭,身上挨了一脚,已经在屋里关了好些天了,好人都要闷出病来,何况我还是病人?”
他望着徐澜庭笑得眼睛弯弯,“大哥刚才准备说什么?明天就请了媒人去夏家向夏五姑娘求亲?你这般站出去,是想直端端地直面林家和五皇子?皇上现在是希望我们能掣肘的是厚王,如今我们已经与厚王对立。如果大哥突然这么一行事,恐怕就是要中了厚王的计。我们德昌侯府现在还不是腹背受敌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违背皇上的圣意,可能就要面对三方受敌。我相信夏五姑娘和大哥都不愿看到这种局面。对不对?”
徐澜庭神色一凛,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了。
徐澜宁又对夏秀安微笑道:“我今天还刚得了消息,说是刑部和吏部已经对你爹准备动手。而这个能授意他们动手的人绝不是林家和五皇子,据我猜测,多半来自皇后娘娘……”
夏秀安皱眉,“为何不是厚王或者诚王?我爹毕竟是五皇子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