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
然后,院子里长时间的沉默,只听李双双进进出出,在收拾一间屋子,收拾给今日就要住在这里的齐王妃。
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弱点,阿娣心里想到,他果真如阿姥所言,是个难缠的对手,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难缠的对手现在和自己是在同一条战线上,以前,是敌人,安国公府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现在,不知道他能为王爷带来多大的助益?
以前,总是不大理外边的这些事情的,可身外王府,做得主母,这些事情似乎跑不脱的……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就像还在爹爹书塾里帮忙的那时候,似乎那段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
……
西边天空红霞散尽的时候,金陵皇宫还像往常一样,各宫掌灯,宫人们端着食盒,进进出出,伺候各家主子进膳。
尤以暖阁一处,宫人们最多,能最终入得了皇帝口的菜肴,不知用银针试了多少遍,个小内官来回尝菜,等待一切无恙后,才能得了林华的准许,端进殿去。
这几个月来,燕王殿下用膳也在此处,所以,林华格外小心了些,毕竟南唐的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在同一处用膳,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么南唐距离灭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李景遂看起来很是劳累的样子,短短数月,鬓间也生出许多白发来,先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榻上看书的皇帝,李景遂这才起筷吃起矮几上的美味佳肴来。
不得不说,皇宫中的御膳还是比燕王府上的强上三分,李景遂每次都颇有食欲,惹得老皇帝一阵白眼,说:若是旁人瞧了,还以为燕王府整日以米麸糠麦果腹呢?
李景遂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吃着,谁叫自己劳累了一日,体力精神力都甚乏,可管不着老皇帝的教训,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大碗大碗地喝着。
李璟放下手中书卷,摆了摆手,边上服侍的林华瞧了,自有眼力见,这么多年的总管也不是白当的,识趣地躬身缓缓退出屋外,末了,还关上了门。
李璟先是喝了口汤,只觉甚鲜,咂了咂嘴后,瞧了一眼对面狼吞虎咽的李景遂,不由得摇了摇头,随意道:“暗侍传来消息,说老六今日去了安国公府,齐王陪着!”
“嗯,唔唔,哦……”李景遂嘴里发出一阵响声来,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再吃一口莲藕,李景遂抬头使劲嚼了嚼嘴里未咽进肚子的菜,看着老皇帝,过了半晌,喉咙才蠕动一下,重新说道:“他们两个不是不和吗?”
“所以奇怪?”李璟皱了一些眉头,虽然现在李璟并不理外边朝政,全有李景遂把持着,但过段时间,手底下从不见光的暗侍卫总是报上一些事情,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就比如今日吴王去了安国公府,并且未和齐王起冲突。
“你说是谁邀老六去的?”李璟又问了一嘴,对于自己手底下的几位儿子,李璟还是颇为关注的,毕竟有朝一日,他们中的一个总要继承皇位,李璟可不希望在这之前,就出了什么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事情。
李景遂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在此之前,李景遂已经喝了两碗鱼汤,吃了一碗米饭了。小饮一口,李景遂捏了捏耳垂,一条胳膊撑在矮几上,半个身子的力全部卸在矮几上,这样,或许轻松些。
做完这一切,李景遂才说道:“那个有诰命在身的老太婆?想来也是她了!”
李璟听罢,轻轻地点了点头,认同李景遂的这个观点。
“她找老六做什么?”
李景遂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会,答道:“应该是为了和解吧!也可能是因为告诫一番?”
“不太可能,那老太婆这么蠢,也没这个必要……依朕所看,可能是因为齐王,那老太婆不想齐王去吴越。”
“嗯,大概是吧!老太婆一向护短,金陵局势微妙,齐王此刻若是离开,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那老太婆觉察到了其中的凶险,想为她的外孙搏一搏!”
安国公府的老太君一向护短,不止是金陵权贵,就算是贩夫走卒也是知晓的,安国公府的安锦州还在时,每次在外惹了祸事,总是这当祖母的老太君最为着急,生怕安锦州受了欺负,安道海处罚安锦州重了些后,也是这老太君发话,处处依着安锦州,所以安锦州才能在金陵为害了这么久,这个护短的祖母可是功不可没。
如今安锦州没了,老太君自然把护短的对象打到了齐王身上,虽是外戚,但疼爱甚至比过了李家宗贵耆老们,活的时间久了些,见识自然也远了些,得了一些风声,便赶紧维护着自己的这个外孙,可不能让他去吴越。
想到这,李璟的眉不禁皱得更深了些,护短,旁人说不出那个老太婆的不好来,可一旦这份护短涉及到了某个她不该碰的领域,比如夺嫡,再比如排挤其他皇子,那就是李璟忍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