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事有了章程,每个人都按照原先的计划所设定的去做,不管是小事,还是国家大事,都能达到预定的目标,李从恪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也不认为自己一定是明君,但要个衙门正常运转,李从恪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衙门能正常运转下去,李从恪就有信心带领南唐在乱世之中立足,与新宋争霸。
“朕是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目光下移,李璟目光凶狠地盯着李从恪。
李从恪不解,李璟继续说道:“乱世之中,要有能臣干吏出来做事,而不是庸庸碌碌无为之人,出来坏事……朕这些年为什么如此看重燕王?为什么将手中实权一点点地交在你皇叔手里?只是因为他是朕的胞弟吗?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国家,这个朝廷需要什么样的人………平安之时,自然一切都好说,可危难之际,原先沉在蜜罐子的人已经不堪重用,南唐朝廷,需要更多像你皇叔,像燕王,像李景遂一样的人站出来,肩负庙堂复兴的重担,你到底懂不懂这些?”
李璟有些急切,也表现的有些急躁,他道出了这么多年来,燕王李景遂为什么一日日势大的原因,不仅是做皇帝的支持,更多的还是李景遂自身的能力。
李璟很清楚自己已经老了,在与新宋的争霸中,雄心不在,所以李璟急切地推出一个年轻的,一个有魄力的人出来,想让他带领南唐,走出困境。
可世人似乎并不理解李璟的这一步棋,也包括他自己的儿子,废太子和齐王,在这二人心中,燕王得势,只是李璟太过于宠爱李景遂罢了,以至于压过了未来国君的势头,这是废太子和齐王所不能容忍的。
齐王李从恪前面几个条件,李璟顾及数位正直大臣的性命,一一都应了,因为这些对最后的结果都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李璟也并不生气,齐王这次逼宫造反,因为李从恪在李璟面前展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齐王,如果可能的话,李璟不在乎交出手中的君权,只要齐王和燕王是一条心。
可现在看来,齐王和废太子没有什么分别,人的善妒之心积累到一定的地步,会毁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算是顶天一般的人物,也逃不过,齐王和废太子只是因为燕王在外掩盖了太多皇储的光芒,于是便起了杀心,因为皇帝只能有一个。
唯一欣慰的是,齐王还留有情面,只要求贬燕王李景遂为庶人。
“我不懂啊!”李从恪猛然站起身来,吼道,将李璟逼退了半步,李从恪面露难色,质问道:“陛下有给过我这个亲生儿子机会吗?从小到大,陛下每次见到我,都是出言讽刺,说我心思深,性情古怪,不堪大用……我也想做一些有用之事,可陛下给过我机会吗?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大的一件事,竟然是筹办我母后的寿宴?直到你无人可用,我才被推上监国的位置,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累赘?”
面对质问,李璟默然,没有说话。
李从恪也不想这样的,可身为皇帝的儿子,头上的人只会说自己结交权臣,搞什么党派之争,可不这样,就活不下去,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拉帮结派,齐王府早就湮灭在金陵了。
但凡李璟有一点点的私心,给齐王一个为朝廷出力的机会,今日也不会酿成现在的局面,这就好像是,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
天下谁人不识君,可埋藏在泥土底下的人,从不见光亮,他又怎能振作起来?
“所以,你想要拿逼宫让朕瞧瞧,你的能力?”良久,李璟才从嘴中吐出这几个字,他实在没想到李从恪是因为这个缘由而造反的。
原先李璟只是以为,李从恪只是想为皇后寻仇,亦或者改变一些世俗的规矩,再或者是燕王挡了他称帝的道路,他才带兵反的,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不重视他,不给他机会,他心存怨怼,想做一件大事而去反的。
“是!”李从恪咆哮道,完全没了先前事事在握,胸有成竹的安定感。
……
……
这声咆哮,里面夹杂的情感有许多,对父亲的失望,对皇帝的轻视,不重用,对燕王的羡慕,羡慕李景遂得了大权,能为朝廷做事,而李从恪也只能办一件寿宴罢了。
虽然知道了齐王李从恪逼宫造反的真实缘由,但没有人能将这场闹剧停下来,李璟现在就可以发誓,以后一定重用齐王,可齐王就会停吗?
答案是否定的,以前齐王只是怨怼,那么现在,就是无所顾忌了,以前是一人,现在是许多人,齐王这次逼宫不会停止了,他身后跟随的人也不希望就此停止,因为只有齐王坐上皇位,自己这逼宫造反的逆臣身份,才能转变成新朝建立者功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