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薛夫人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

一来，这里是长秋宫，今儿又是除夕，若是皇后娘娘迁怒了，可就不好了。二来，虽然说舒虞的辈分与她一样，但是年纪可是摆在这里，比她女儿都要小呢，她这样摆明儿了是欺负年轻人。

且等着吧，之前让她女儿受的委屈，她一定要找机会讨回来。

薛夫人笑道：“瞧瞧我这张嘴啊，就是不会说话，还请穆国公夫人见谅。”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虽然年轻，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懂得的。”

薛夫人笑容僵了一下，想要再说什么，黄门侍郎尖声传唤，宣她们进去拜见。

舒虞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自然是第一个进去。

宫室内，处处透着金碧辉煌，屋里面还是舒虞熟悉的名贵的檀香，这么多年了，皇后还是只钟爱这一种香料。

舒虞走进去，按着规矩给皇后请安。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沉稳庄重的女声，“穆国公夫人不必多礼，早就听说你与穆国公伉俪精神，又持家有道，本宫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如今可算见到了，快上前来给本宫瞧一瞧。”

舒虞道：“是。”

她起身，端庄大方的走上前去。

规行矩步，仪态万千。

皇后含笑含着面前的年轻妇人，此前采薇与她说过，这个舒虞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但是胆子颇大。

那时候皇后还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个不识礼数、粗鄙无状的女子。如今看来，这妇人的礼仪毫厘不差，甚至可以与宫里面那些公主们一较高下。却不知道她这个规矩是从哪里学来的，转瞬，皇后就想通了。

湛老夫人也是世家出身，规矩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湛老夫人调、教出来的，那倒是不足为奇。以湛老夫人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一定会悉心指点自己的孙媳妇，总不能让她在外面出丑。

只不过，皇后总觉得这丫头的礼仪和举止有种熟悉感。

舒虞抬起头，看着皇后。

快一年没有见到她，皇后的状态反而比从前还要好，整个人都洋溢着春风得意。

是了，最大的死对头都已经被除掉了，最痛恨的三皇子被流放岭南，如今的东宫太子被记在了她的名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舒心的吗？

皇后端详了舒虞一眼，面前的年轻妇人，容貌当真是瑰逸绮丽，靡颜腻理，难怪穆国公会沦陷在她身上。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她见到自己不会畏缩和害怕，表现得如此从容？

这反而勾起了皇后的好奇心。

“当真是个难得的佳人，你的妹妹太子的良媛，穆国公府与东宫也就是一衣带水的关系，可要多多走动。”

舒虞道：“皇后娘娘所说，正是臣妇的心里话，臣妇也一直在劝着国公爷，希望他能好生辅佐太子殿下。”

皇后笑道：“穆国公忠心耿耿，有他在，皇上和本宫都可放心了。”

在皇后看来，这个妇人还算知情识趣。

此前采薇在她面前说什么，担心舒虞往后会帮着她的妹妹，毕竟穆国公手上二十万大兵，若是舒慧生下了男孩，湛家想扶持舒慧的儿子，那郭家该怎么办？

在皇后看来，这完全用不着担心。

只要郭采薇是太子正妃，以后还怕拿捏不住舒慧？

随便将舒慧弄得无法生育了，就无法威胁道采薇的地位了。

想到采薇，皇后又是满满的担忧。

当初她一手调、教出采萍，对待采萍她是又严厉又苛责，而对待采薇这个最小的侄女儿时，皇后是百般宠溺宽容，这才将采薇养得这般骄矜任性，如今如何矫正，都是不成了。

不仅如此，论起心计，采薇更是比自己的姐姐差得远，这样的性子，如何坐得稳太子妃的位置。

往后也只能是她这个姑姑多多操心，总不能让燕璟废黜了采薇。

皇后又道：“正好，你也见一见宗室的命妇，穆国公的母亲也是皇室中人，往后大家就都是亲戚了。”

她让女史为舒虞介绍两边坐着的众命妇。

坐在皇后左手边的，乃是后妃们，从贤妃、淑妃依次往下排，越往后，就越是一些不得宠、位份不高的妃嫔，嫔以下的就无法出现在这里了，只能待在另一间暖房。

皇后右手边，便是亲王妃们了，皆是宗室的命妇。

这些人，其实不需要介绍，舒虞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舒虞给众人请安，德妃悠然开口：“穆国公当真是好福气，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本宫怎么就没能早一些见到呢。”

皇后道：“难不成德妃想将穆国公夫人讨来做媳妇儿？”

她可不会相信，德妃会看得上舒虞的家世。

德妃捂着嘴笑道：“皇后娘娘倒是风趣，六皇子年纪还小呢，总得再过二三年才能指婚，臣妾原是想替娘家侄儿讨的，转念一想，臣妾的侄儿们适龄的也都娶妻了，其他的也都还年幼，一时倒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她看向身边的贤妃：“贤妃姐姐，我记得你娘家有几个出色的侄儿，也该婚配了吧？”

贤妃盛装打扮，容貌极盛，她只是轻漠的瞥了德妃一眼。

舒虞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位宫妃之间的气氛不对。

贤妃与皇后不对付，而德妃又依附皇后，德妃这显然是拿话来刺贤妃。

先前贺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便皇帝再想维护贤妃，还是难免要惩罚贺长山。

贺长山被赶去军营中历练去了。

贤妃能得宠这么多年，除了皇帝想要将她提拔起来牵制皇后，与她本身聪明能拿捏皇帝的心思也有关。

她看似恃宠生娇，却从来不会触及皇帝的底线。

这次也是，贤妃非但没有向皇帝苦苦哀求，还表示自己的侄子太过不像话，希望皇上能严惩。

她如此识大体，皇帝又如何会怪罪她？对她越发的怜惜了，也向她保证，等贺长山在军中做出一番功绩后，一定会提拔他。

舒虞立在下面，对于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当做不知情。

当然，看热闹的命妇们可就不这么想了。

这件事，虽然穆国公夫人是无辜的，但是总归是因她而起。

“德妃姐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贤妃姐姐娘家最出色的后生被罚去军营，没看贤妃姐姐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吗？就是操心的啊。”

“那后生不光有了正妻，还养了个极美貌的外室，啧啧，当真是风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