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周氏冷笑：“舒淮死了，可这长房不能绝嗣，要不然依那老妖婆的心思，一定会把二房的庶子过继给长房。与其如此，倒不如让长房多生几个庶子，往后抱在我房里面将养。”

钱嬷嬷忙说道：“夫人可算想起来为自己打算了，奴婢这就去做。”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可是夫人，三小姐那边，该怎么办？”

周氏心烦意乱，太子犯的是谋逆大罪，如今又是三皇子掌权，三皇子怎么可能会放过太子？

再加上，二房也参与了江都王谋反当中，周氏当真觉得前程一片黑暗。

她咬着牙说道：“还提那个逆女做什么？当初我们阻拦她，不让她嫁进东宫，她一头栽了进去，现在拖累了我们一大家子，我们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管得了她？”

“现在只能指望舒虞那丫头了，她再怎么心狠，也不可能对她父亲不管不问，她还能不管舒家的死活不成？你让人去告诉舒虞，若是舒家倒了，她在湛家还有什么倚仗？让她跟穆国公求情，一定要保下舒家！”

钱嬷嬷怎么都觉得这不是事儿，当初舒虞与周氏闹得那么难看，她会听周氏的话吗？

不过周氏说的也不无道理，哪有做女儿的会忍心看到娘家倒台？

如今也只有二小姐能够救舒家了。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留在青州，哪里会惹上这么多事情？

可钱嬷嬷旋即想到，青州刺史程谦谋反，真要留在青州，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世道为何会艰难成这样？

钱嬷嬷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天牢中早已经关满了人。

舒慧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为阶下囚。

她原本还喜滋滋的想，等太子殿下看到了新出生的小皇孙，定然会开心的。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深陷牢狱。

太子殿下面色阴沉，舒慧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然而，刚出生六七日的小皇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饿了。

小皇孙攥紧襁褓哭泣着。

他身子骨瘦弱，就连哭起来也不像别的孩子中气十足，跟猫儿一样弱弱的。

到现在为止，燕璟都没有看这孩子一眼。

等待他的会是灭顶之灾，而这孩子，谁让他投胎成他的儿子呢？注定也是难逃一死。

舒慧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殿下，您是被冤枉的是不是？”舒慧眼巴巴望着燕璟，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燕璟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囚笼外面看。

舒慧顺着燕璟的方向往外看，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舒虞！

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舒慧无暇细想，她攥紧栏杆，想将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间挤出去。可燕璟乃是太子，关押他的囚笼坚不可摧，精铁铸就的栏杆之间的缝隙仅有婴儿拳头大小，她哪里能挤得出去？

“二姐！二姐！”舒慧朝着舒虞招手，“我在这里！”

她心想，二姐这次前来，一定是为了救她。

这阴冷潮湿的牢狱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牢房里面，冰冷得刺骨，才待了几日，舒慧柔腻细嫩的手都被冻出了一片冻疮，更别说，还有蛇虫鼠蚁从她的脚底下一窜而过，别提多吓人了！

舒虞的确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的，舒慧欣喜不已，这下可搬来了救兵了！

然而，当舒虞走近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舒慧的样子，而是看向了燕璟。

“四皇子殿下，好久不见。”

四皇子殿下，这是个久违了的称呼了，燕璟一时有些失神。

“二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呀？”舒慧着急道：“快，你快把我带出去！”

舒虞却仿佛没有听见舒慧的话，接着说道：“当初你害得沈家家破人亡，如今这一切业障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知你现在如何感想？”

燕璟满是迷惑的看着舒虞，眼前这人，他只知道是舒家长房的嫡出千金，湛暝渊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如今看来，她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你都快死了，那我就告诉你，我们早就发现程谦和你有勾结，也收集了不少证据，谁知道，江都王居然将你扯下了水，这正好省了我们的事情。”

“至于你联合朝廷的官员陷害靖国公一事，我们也已经全部查明。沈维吉捏造罪证弹劾举报，昌平侯率兵屠杀靖国公府，你挖坑设计三皇子殿下，桩桩件件，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燕璟越发的困惑了，“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道铁门，隔了两个世界的人。

舒虞冷漠的看着燕璟，如同看着令人作呕的蝼蚁一般。

“当你，你和沈惜柔联合起来，虐杀了自己的未婚妻，不知道这么多天，故人可曾入梦？”

燕璟瞳孔微缩，有些紧张的看着舒虞。

从后者的脸上，他仿佛看见了如鬼魅一般的幽影。

他想起了，那日穆国公回京，他在城门口相迎，在人群中瞥到了一抹影子，似乎就是舒虞。

“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孤？”燕璟握着栏杆，咬牙切齿的盯着舒虞看。

他几乎要将栏杆捏断，可他再使力，再痛恨，却对着精铁栏杆无能无力。

燕璟的指甲几乎要刮到舒虞的脸，她也不躲不避，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燕璟。

可笑，这人到现在都不曾反省自己。

舒虞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我睁开眼，每天所盘算的，都是什么时候能够杀了你，能够杀了沈惜柔，为我的爹娘兄长报仇，为我的祖母报仇，为我们沈家上下一百余口人报仇！”

她怜悯的看着燕璟，“如今我终于做到了，燕璟，你和沈惜柔一块儿下地狱吧，我爹娘在下面等着你，无数被你们害死的将士们和百姓们在等着你。从前你加诸在我们沈家的一切，终于得到你应得的报应了。”

说完，舒虞不去看满脸震愕和惊惶的湛暝渊，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身后，舒慧扯着嗓子嘶吼：“二姐，舒虞，舒虞，你给我回来！你快带我出去！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