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床边是伸手可及的小几。小几上水晶似的玻璃盘子里是削成小片的苹果,削过皮,上面还扎好了牙签。
可余依童只望了一眼,并没有想吃的**。
她抬手摸了下嗓子,摸到一片纱布。
纱布里面,裹着的脖子上,是显目的红痕,她昨儿自己折腾出来的,把她那个爸折腾得差点气疯。
可想到自己目的达成了,余依童摸着纱布,露出了个满意的笑。
手再往上一伸,还没碰到同样绑着纱布的额头,余依童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她望向床尾坐着的尉迟川:“川哥,我好疼啊。你说她今天会不会疼?”
尉迟川手紧捏着,双目赤红地看着余依童,咬牙出声:“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瘦得厉害,快成了根竹竿,桃花眼也像败了的花,带着无能的狼狈。
余依童摸摸自己的额头,柔声道:“川哥,你不砸我,我也不会闹这么大。”
尉迟川闻言,气得抖了下。
“明明是你先让人找她麻烦的!她那么无辜——”
“呸!”余依童打断尉迟川的话,“你也配说这话?”
“川哥,你当真不知道,你跟她一起,我会怎么对付她?这还是没在一块呢,所以我不要她的命。”
余依童揭开尉迟川的面皮,□□裸地戳进他的血肉:“你知道的,川哥。”
“你明明知道啊,川哥,所以还装什么白莲花呢?你就是只喜欢你自己,和我一样自私。谁都能说她无辜,但你不配!”
余依童望着尉迟川,眼睛瞪得很大,却空洞,语气幽幽:“你看你那些画,借着她的身体躯壳,可画的也不是她。她那种人,骨头是硬的,才不像你画的那样柔弱可欺,人家瞧见啊……都要恶心的。”
尉迟川的气息由快到慢,慢到几乎听不到动静,仿佛要把自己憋死一般。
两人冷漠又疯狂地对望,病房陷进无边的沉静里。
被余依童惦记的方秋椒,正在台上给台下的人讲课。
小礼堂里的讲台很高,能够看得清台下每一张充满了憧憬的脸庞。又像是看见一片正欣欣向荣生长的稻穗,仿佛能穿过时光,望见秋季的丰收。
方秋椒穿着一件简单的米黄色五分袖衬衣,露出结实的小臂。
没错,就是结实。
她声音清亮,带着笑意:“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厨艺培训班,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啪啪啪
台下想起热烈如雷的掌声,如潮水般从前往后涌动,再复往前。
明明只是一句超简单的话啊。
但方秋椒又能理解。一文钱也能逼死人,生活不是对所有人都温和的。
她继续问道:“大家都收到了我们送的开学礼物,对不对?好吃吗?”
“收到了!”
“好吃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特别好吃!”
一个个回应的声音响起,方秋椒笑着告诉她们:“但是我必须得诚实地告诉你们,那个程度很难做到,得用心地学习,吃苦耐劳。”
“可能也有些人知道,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中途遇到了很多的困难。”
“有一部分同志认为,我们的培训班不该出现。因为什么呢?”
说着,方秋椒面上笑容已经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系统那般的小老头,严肃古板,但她自己很喜欢。
方秋椒大声阐述原因:“因为厨房里的黄色笑话多,因为做厨师是需要体力的活,也因为我们女性力气小、还存在身理弱势,每个月会来月事,还因为我们得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小孩。”
“所以当在家做饭做菜的,绝大多数是我们女同志的时候,他们想剥夺我们这难得的、一个仅仅只是学习的机会,他们连这个学习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们。”
“我们很愤怒。所以即使他们动手脚,搞些下作手段,我们还是排除万难,将培训班办了起来。不大,但很有意义,你们中的人或许能通过学习,以此谋生。”
“于你们而言,今天是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对所有女性同志而言,是艘改变的初航船。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好好地学,不要怕苦,不要怕累,能不能做到?”
由于闹得大,这事情还真的被很多人所知。
想想那些阻扰,反倒激起她们心中的不忿和不平。
“能!”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刘铁男眼眶有些湿润,大声喊道:“我绝对不怕!我吃过那么多苦!”
激动的声音中,整片小楼悄然被人包围。
接着,对方直入礼堂。
“检查!查理夫人昂贵的钻石项链被偷了,所有人都不要动!”
保安挟裹着穿着制|服的公|安闯入,惊呆一礼堂的人。
领头的中年男人一手持器|械,一手插在裤兜里,握紧手心里的冰凉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