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见她这么难过过，心中有些疼，下意识道：“我在。”

“……”抬头愣愣地看向他，笑着笑着一直硬撑着的眼泪夺眶而出。

“啊！”

一声绝望地嘶吼从干涩地喉咙中呛出，就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萍，她扑入顾凌衍怀里终于是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是我害了母亲……”

她回去做什么，回去后继续面对害死母亲的父亲，继续面对那个包庇凶手的自己吗？！不，她不回去了，就算死就死在这个世界里好了。

她绝望撕喊道：“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我竟然只是他的一枚弃子，我，我却为了他，害了最爱我的人！”

“……”

顾凌衍僵着身子由她抱着，垂空的双手始终停在她背后的一指之间，她大声哭着什么也不说，就是绝望而麻木地嚎哭。

所以，所以父亲是知道这个游戏会有问题，故意让她来测试这个游戏，为的就是把她控制在三十五时死去，然后掌握母亲留给她的公司股份吗……

她这么难过，顾凌衍心里又岂会好过，可是他不能。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顾凌衍沉痛地闭了闭眼，一把推开怀里的林轻絮，漠然看向她：“不用演什么苦情戏，你爹不愿意替你接休书，那好，本王这次来是为了当面和你合离。”

他的眼里满是疏离……林轻絮呆愣地看着他，半会讽刺地低下头笑：“好，合离是吧，好，我们合离。”

顾凌衍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地合离书：“摁手印吧，合离书你我各一份。”

合离书飘到她眼前，林轻絮含泪细细欣赏着上面的每一句话：“王爷字写的不错，不用印泥了。”

她伸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拿起一把簪子割破了自己的拇指，鲜血流出她利索地摁在两份合离书上。

她脸上的泪还没干，林轻絮漠然地举起两份合离书放在他面前，借着合离书遮住眼底的心酸：“王爷看清楚了，我可没有舍不得。”

顾凌衍冷哼着取过其中一份，转身要走，林轻絮看了一眼手里的簪子，喊住他：“等等，这个还你。”

她用力把簪子扔出去，簪花砸地碎了。

林轻絮平静道：“还有几件事忘了告诉王爷，我根本就不喜欢这根簪子，我也讨厌每天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更讨厌皇宫的繁文缛节。说句好笑的，今日合离后，往后王爷要回头就没有机会了。”

顾凌衍停下脚步捡起地上四分五裂的簪花，轻声道：“这么说，林家姑娘还从未爱过本王，这两年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心突然空了，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林轻絮道：“是，王爷可以走了。”

顾凌衍握紧手心的簪花，锋锐的簪角深深刺入手心，血透过指缝潺潺，他嗤笑：“簪花原本是一对。”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们原本是一对。

林轻絮自嘲道：“原本也只是一对。”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林轻絮瘫坐在床上，她的胸口很堵，五脏六腑都揪在一块了，风轻云淡地抬手捶打着似要把那口气逼出来。

原来她早就输了，从顾凌衍奋不顾身保护她开始，她就输的一败涂地。

不过只是窗外的风突然吹的大了一些，心中那根紧绷着的线却在一瞬间断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时崩溃化作撕心裂肺而无助的痛哭。

明明说，只为他哭一次的……数据可能抹灭情感，可是她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能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