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言并不解，茫然的视线直直的看向华檀妆，女人的眉头紧蹙，忍着喉咙的阻塞，缓缓的道：“自萧十三在京中立威后，便有不少人盯上萧家！此次姜姒的事只是导火索。”

“是何人所为？”

姜卿言不难听出华檀妆的言外之意，便直接切入，她忽而放眼满朝，倒是有些看不出来有何人作祟，似乎谁都有作案的动机？

但是又似乎谁都没有？

“你可不要掺这浑水，有人盯着萧家多年了……这次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朝着姜姒而去，朝着萧家而去？”

华檀妆虽然没有言明，但是一双眼睛飘忽的看向姜卿言。

姜卿言垂眸，忽然一笑，“因为我？”

“因为权势……因为看不惯这看似平静的谢氏江山。”

华檀妆平静的道，姜卿言倒是有些听糊涂了，“你知晓什么？是何人蓄谋？莫不是同……京兆尹大人有牵系？”

话音刚落，华檀妆的眸子里忽闪了一下，倒是没有明言，姜卿言也瞬间了然，倒是不再过问了，“只是他们拿捏姜姒，又能左右我什么呢？”

“萧家是不能壮大的。”

“那是陛下的人。”

华檀妆淡淡的道话，简短的几个字，便是道出了千言万语的逻辑，“有人图国？”

“我并不知晓，只是此次的事件，趁着你与陛下不在京中抖露出来，显然……是蓄意谋之，阿卿……听我一声劝！往后安分收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去招惹京城的是非！”

“安分？”

姜卿言明白这两个字是有意言语。

“你此次在宣城……”

“宣城？”

“入风月居一事。”

华檀妆蹙着眉头，眼里都是忧虑。

姜卿言一笑置之。

原来朝中眼线，居然遍布的如此明显，居然连她在宣城入青楼的荒唐都知晓的这般快，而且还传至了华檀妆这里。

“眼下虽没有人传出来，可是对你的皇后之位固然有……”

华檀妆低着脑袋，声音很轻，“阿卿……别去惹这桩麻烦！那些人都盯着你跳出来，他们无非就是想借着姜姒的事，涂抹你一身咸腥。”

倘若是姜卿言不言语还好。

一旦她主动为姜姒出面，百姓们必然会被人鼓动，说她是德不配位，在是非面前全然没有任何的准则，一味的偏袒娘家人。

其次再将宣城的事情扯出。

皇后被废定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陶修齐已经将事情压下来，但是事情传至京城，这背后操纵的人又岂是不知晓呢？他们盯得人不是姜姒，是你……”

华檀妆苦口婆心，姜卿言淡淡的道：“所以……我该如何？”

“当年列国灭周，虽说北魏不是主谋……可是递刀之人，又怎会不让人生恨，不够恼人呢？他们也是我们的仇人……此次的事情，您莫要招惹，就看着他们作孽吧！”

“保全我自己吗？”

“理应啊。”

姜卿言点了点头，重复着“理应”两个字，淡淡的道：“可是我不出面，那些人的刀就不会架在我脖子上？”

“我会寻着法子，将您救出去，王宫里的那个身份，属实耀眼了些！主儿……这世上我能看出您的身份，也有旁人，那里并不安全。”

一句提醒，让姜卿言又抬起了脸庞。

“何人？”

“我只是寻了个比方。”

姜卿言看着华檀妆解释，但是明白眼前的人属实撒了谎，她明明知晓，只是没有言明，她也被掣肘了，有人威胁了她？

可是——

既然如此，她成了麻烦。

那也不好再让面前的人提心吊胆。

幸好，她早就想要离开。

“这是北魏的江山，本就与我无关！我终有一日是要离去的，当年谢家人参与了灭周一事，今日也是他们的周始报应，我不会追问原因，但是阿妆……”

姜卿言看着华檀妆面色惨淡的低下脑袋，“我可还能信你？”

“自然——”

华檀妆释然了面上的情绪，微笑着回应姜卿言。

“三日后，我便会出城。”

“此事，我只与你一人说。”

“阿妆，往后就莫念那个周国，也不要再为我担心，你是阿妆，是活生生的人，你的后半辈子该为你自己而活。”

姜卿言知晓华檀妆的阻止，无非有二，其一是憎恨北魏，二是担心姜卿言，可是她的两种情绪，全然都不是姜卿言此刻挂念的。

她早早下定决心了。

这里定然会离开。

尽管永安城里，她只是与姜姒初初见过几面，便生了不少的牵系，许是这具身体带给她的责任感。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终究不是“姜卿言。”

倘若留在这里，只会有更多的不舍。

她也不是为原主活着。

生前留了太多责任，需要她用余生去偿还。

周国虽然已灭，可是大周的子民，依旧是她的子民。

姜卿言忽而觉得前些日子，居然生生的惦念着“凤君”，真的是一桩太过荒唐的笑话，她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很多，可是那个男人却应该是她歉疚的最少的。

她该离开了。

只是——

多想在离开前，再做一些事情，好过于让自己没有遗憾。

“阿妆，等我离开后，你可否帮我做些事情？”

姜卿言满头思绪混乱，但是趁着华檀妆沉浸在失神的状态里，道出这么一句话，“若是有机会，可否帮姜姒一把！”

那也是一名奇女子。

在姜卿言心里，莫名的有情绪想保住原主的家人。

只要是她看得见，那么就不想错过。

可是——

她在这京城里，也有不少的人因她连累了，姜姒若不是因为萧十三在沙场杀出威名，若不是因为她和谢珩一同出宫，惹人嫉妒。

那么姜姒和萧宴的事情，许是可以一直藏着。

毕竟那无关痛痒。

但是此次那些人趁着他们皆不在，揭露了这桩荒唐，怪不得华檀妆言语是蓄谋，姜卿言明白能做这事的人，也只有一人了。

那便是沈国相。

沈国相为了扶持沈娉婷上位，同时一举扳倒姜家、萧家，这般才能让他在朝中更具盛名，只是手段着实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