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了睡意，她也讲得好兴致，我们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天竟然就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赞道：“是个好新年，今天会出太阳的。”

但愿今年是个好年！

我让她定个我们一起回去的日子，她说她随时都可以，可是我的时间要问过三少才能知道。我有些丧气，怕三少到时候不许，她说：“先问了再说吧，不急。”

别了她，准备回自己的房稍稍睡一觉，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吕管家已经起床了，抱着一捆柴走过，我想起昨晚的碗碟都没收拾，跟在他后头，特地到厨房去看了一遍，他都收拾完了。

“我起得早，都做完了……你守岁守了一夜？这里没有要帮忙的，回去睡一睡吧。”

“你呢，吕管家，这么多吃的可以吃好几天，还有什么要忙的，你也回去多睡一天。”

他笑着叹一口气，“不碍事，人上了年纪，瞌睡特别少，多睡一点时间就少活一点时间。”

我板起脸，“你以后可不许老说这样的话……”

庄外有人敲门，他拿抹布擦了擦手，“是谁这么早到庄上来……”

我抢步在他前面，“你歇着，我去看看。”

庄门口的大红灯笼已经熄灭，庄前站着的那人让我的心莫名地狂喜起来，“扬名。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身上冒着热气，有些憔悴，这是长途跋涉，连夜赶回来的？

“新年好。”他的脸估计都冻僵了，本来想笑着说这句话的，结果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神情。我忙说：“赶紧进来吧，灶上刚好烧了热水。”

吕管家听见说话声迎了出来，“扬名回来了？灶上有热水，厨房里尽是吃的，想吃什么让柳隐给你热热吧。”

“吕管家，你上哪里去？”我见他提着竹篮子，拿着小锹，忍不住问。

“我去挖点冬笋。”

我将扬名带进厨房，为他打了盆热水：“洗洗吧，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做。”

他将手浸在热水里，将脸凑在氤氲的热气前，“本来想早点赶回来与你们一起过年的，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个时辰。”

我拿出笼屉里扣着的米糕，说：“今年大家都回来庄上了，很热闹，就差你和厚生哥，现在回来也挺好，不晚，年还没过完呢。”

本来想将这米糕热一热的，但是又一想，这个有点腻人。瞥见还有一碗没煮的耳子，这个吃下去挺热乎的，应该最好。遂将米糕放回去，加了点热水在锅内，抓了一把捆好的枯草塞进灶台里。

他洗完手和脸，就坐在桌旁的小凳子旁看着我，我将耳子放进滚开的水里，刚好瞥见了他这个样子，脸一下子通红。“……挺饿了吧，马上就好，这耳子皮薄，馅儿又是熟的，浮起来就可以吃了。”

说这话只是想让自己不尴尬，他却走上前来往锅里看了一眼，“这是什么馅儿？”

“哦，差点忘了，是羊肉的，你吃不吃羊肉？”

“还行。”他拿起几根劈好的柴往灶里填，“不用不用，”我忙拿火钳子去夹，“要不了这么多，一根就够了……”

我扒拉着夹出很快被点燃的木柴时，溅起几点火星，有的落在灰堆里，有的落在我的衣袖上，他拿了手来扇，“你离远一点，我来。”

“没事。”

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也不敢看他，突然觉得这气氛，怎么那么……那什么。

耳子啊耳子，你快点浮起来吧。

干等着干等着，终于好了，将煮好的耳子装进碗里，像是舒了一口气，“可以吃了，给你放在桌上吧。”

“我来。”他伸了手来接，我颤了一下，热水迸了点出来，烫到了手指，“怎么样，烫着没？”他僵在那里有些无措，我忙将碗放回灶台上，“你自己端吧。”

他却要来抢我的手，“我看看，怎么了。”

我都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将手背在身后，“没事，就烫了一下，你快去吃吧。”

柳隐啊柳隐，可不能总这样，深呼吸，深呼吸，我是花梦夏，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要是知道了，是不会再喜欢你的，你们本来就不该相互喜欢。

这厨房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早已被吕管家拾掇得干干净净，我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准备回房去，“那……你先吃吧，吃完将碗放在锅里就行。”

“你去哪儿？对了，”他抬起头来问我，“月泉有没有好转，你说她今年就会醒的。”